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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的山泉水

◆台中 戴秀貞

  水是我們最熟悉的朋友。口渴了,它來幫忙;洗衣燒飯,沒有它不行。可是,當敏督利颱風來臨時,它卻不斷從天上傾盆而下,還夾帶著山上的泥土和石塊,形成可怕的土石流,四處侵奪稻田、山林,甚至人類的生命。

  藍文忠、廖秀珍夫婦是里仁商店芽菜的供應者。他們在大坑半山腰溪畔邊,利用網室培植芽菜。栽培芽菜最需要用水,自來水不是他們的選擇,否則他們不會離開平地跑到山上來培育。他們要的是乾淨甜美的山泉水,因此他們四處去尋找,好不容易他們在河的上游找到水源頭。拉、牽、接管,引導涓滴流水進入三座蓄水塔內,澆灌芽菜從此不愁沒有好水。

  此次遇到颱風,他們心急著上山看狀況,卻因土石流交通中斷兩天,不能前往。在等待交通復原的過程中,他們內心不免暗暗地 漖 畫著一個怵目驚心的景象──工作小屋、芽菜園網室內外,一片狼藉。所有的培育設備:冰箱、水塔、定時器、芽菜培養塑膠箱、堆肥桶,全都浸泡在黃泥土中,甚至隨著土石流,漂至他方。

  當他們站在橋的這頭望向河的彼岸,眼前出現不可思議景象。那股有如萬馬奔騰的土石流,在他們的工作小屋牆邊,突然兵分兩路,東西各自走去,只留下纍纍土石污泥作為紀念。芽菜園的網室邊原本有一條道路,可供一部轎車通行。颱風之前,藍師兄經常靠它載送芽菜到平地。這次颱風帶來的洪水把此路段摧毀了三分之二長,而寬度也只剩下不到三尺,雨勢再強一些,芽菜園勢必不保,現在沒有橫過河床,是絕對靠近不了它的。好不容易走進芽菜園,網室未倒已夠讓人讚嘆,牆角的一景更是讓人感覺奇妙──居然有許多大石停在網腳邊。其中最大的有如三顆大西瓜一般大,彷彿是有人刻意搬它過來,壓住垂網裙襬,風雨因此無法翻開它,殘枝敗葉搶不進網裡來。離網室不遠上方有間小屋,屋內擺有冷藏櫃,簷角則掛有七、八只孵芽定時器;屋外則有三座供澆灌用的蓄水大水塔,以及數桶堆肥桶等等,重要設備都沒被波及。眼前的每一景每一物,竟然都不是他們所想像的那般殘破不堪,內心一塊大石頓時放下。

  廖秀珍師姐指著一堆小土堆,那是泡過泥水、爛了根的芽菜,估計約有幾百箱之多。她說:「小屋以及芽菜園網室沒倒,真是千萬僥倖,內心因此對師長三寶的加持無限感恩。至於真實損失有多少,我無心去計算,真要去算,心就會難過無比,畢竟我們投入不少時間和心血。颱風過後,一般蔬菜生長沒芽菜長得快,我要掌握時間,把一切工作恢復正常,趕快多孵一些芽菜,供應給大家食用。」

  水災之後,要收拾打掃滿室污泥等復原工作,最需要的是人手。產銷顏師兄此時恰好打電話來關懷,問是否需要助援。在東勢災情嚴重,更需要人手幫忙下,藍師兄夫婦並不敢期待有許多人來幫忙,只抱著「來一個算一個」的心情等待。沒想到,居然來了十五位。他們兵分三路,有的幫忙洗芽菜盒子、有的整理過期泡爛芽菜;另一批人則裝水管。其中裝水管最吃力。五位師兄扛著水管走著,還要留意腳下高高低低、大小不一、時而晃動的石頭,溯著乾涸河床往水源處走。藍師兄指著沿河床,從上而下共五十幾支,三百多米長塑膠水管,滿心歡喜說:「這些就是廖明燦、顏添旺、莊盛淇、黃順德、莊明吉幾位師兄裝的。他們汗流浹背氣喘噓噓的樣子,將長留在我心底。」

  經過白鐵蓄水塔時,藍師兄去而復返,還用臉貼著蓄水塔 ,一臉滿足地說:「這個水好冰好涼唷!你們快來試試!」在支援未到之前,藍師兄獨自一人扛著十支,每支 四 十米 長水管,去找水源頭。河床上的石頭飽含著水和泥,容易滾動滑落不好走。站在溪床上再往上看,只見一大片大小石頭橫在前頭,卻不見有乾淨的水在流動。到底穿過砂石點滴滲透的山泉水在哪裡呢?沒有水,一切都停擺,芽菜一根也長不好。藍師兄內心只有祈求三寶加持了。走了一陣子,他累了,腳走不動了,又遇到大石頭,只好趴下身子,水管背負在背上用手代替腳匍匐前進。就這樣邊祈求邊爬行,爬了三十分鐘,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找到水源頭了。

  天氣放晴了!藍師兄指著附近不遠的果園說:「他們的蓄水塔有二十噸重,雖然體積龐大,份量夠重,還是被水沖走了!我的蓄水塔有一座原先設在土石流正衝位置,之前因為親戚缺水,認為是種芽菜用水太多,而堅持要我們移走。移過來不久,水災跟著來,蓄水塔因搬遷到現在的位置,得以無恙,現在才可以馬上運作。」廖師姐則連夜趕工栽培芽菜,希望大家很快就能吃到乾淨、健康的芽菜,作為報答師長三寶、同行善友的恩德!

福智之聲第153-1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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