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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妳畢業

◆南投 張清財

  實踐陪伴與關懷學生的歷程,過程中充滿挑戰,很多時候幾乎要放棄,但是,因為學習了心靈提升課程,想到這孩子的未來,我堅持不再放棄。終於,讓孩子走回正軌,完成國中學業,畢業了。

 

作者(前排中)與畢業班學生在校園中合影。

  在教育界服務了二十六年,退休前,曾經輔導過的中輟生小玉,特別網購一件禮品要送給我,我跟她說:「如果妳能讀到畢業,就是送我最大的禮物!」

  如今,她終於要畢業了,我也信守承諾回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看到她除了領到畢業證書之外,還領到服務成績優良獎,且已申請上一所高職的餐飲科,繼續學習她所喜歡的中餐烹調技能。

  回想這一路走來陪伴她的心路歷程,摻雜酸甜苦辣,也有無限的感恩。小玉國小就讀的是郊區的迷你小學,突然進入有兩千多人的市區國中,適應不良,非常畏懼上學。每天早上,媽媽為了讓她來學校傷透腦筋,常打電話向我求助;以為是和班上同學處不來,校方同意讓她轉班,然而小玉拒學狀況未見好轉。

  學校方面也做了很大的努力,曾有一段時間,我每天去家裡接她來學校,但要她進教室,還得費一番唇舌,我軟語相勸,學務處則照規定來,我們軟硬兼施,但效果不彰。後來即便我去接她,她也不願意上學。不得已,只好動用強迫入學條例,請求轄區員警陪同。

  第一次小玉乖乖地跟我們坐上警車,然僅維持數天,又開始哭鬧不肯上學。有一天她把自己鎖在房裡不肯出來。請警員來,門開了,卻是兩眼空洞,臉色蒼白,痛苦地哭喊:「我不要!我不要!」警員對我說:「老師,很抱歉,我沒辦法了!」其實連我也感到沮喪,很想放棄。父母盡其所能想要幫助她,看醫生、求神問卜,改名字……做了種種的努力,小玉依然沒有改善,最後演變成中輟。

  回想十幾年前,我也曾經盡心盡力輔導一位中輟生。有一天家訪,他父親突然跪倒在我面前,淚流滿面直說抱歉,說他無力叫孩子回學校,請求我放過他們。當時我既震驚又難過,只好停止輔導;而這孩子終究未復學,成為我內心永遠的痛。這一次,我還要放棄嗎?

  當我感到無力,想要放棄時,我在修信念恩日記中,跟師父、上師述說自己遇到的困境,並祈求加持,讓我有足夠的智慧來幫助中輟生。這時,腦中忽然浮現上師的法語:「走進任何一個人的心,必須懷著謙卑的心,不謙虛的話就讀不懂,要非常小心、仔細地讀,才能夠讀懂。」似乎讓我獲得一些能量,找到下手處,對!我得先了解她。

  每天中午我在學苑法味餐廳用餐,也會向師兄姐們訴說我遭遇的困難,他們提供建議,並為小玉祝福。我感覺又獲得了一些能量。漸漸地,發現自己急切想要小玉回學校的那顆心轉了,雖然帶她復學的目標不變,但先要真誠關懷、陪伴她,提升她面對內外衝突情境的心理能量。

於是,我持續打電話關懷和家訪,關心她的生活,對她噓寒問暖,絕口不提回學校的事,我們談彼此收養的貓,聊她的爺爺、姐姐,慢慢發現她可以比較自在地面對我,主動跟我說些她的生活點滴。

  第二學期開學,小玉願意來學校了,但仍不願進教室,要求留在輔導處。我和同事商量,一邊讓她待在輔導處,一邊邀請校內、外許多老師,安排各種課程給他們上。她特別喜歡烹飪課。經過一段時間,她漸漸能夠穩定上學了。

帶領學生將平日班級存錢捐贈家扶中心。

  有一天,小玉輕聲地跟我說:「留在輔導處好無聊!」我見機會來了,一方面同理她的感受,一方面建議她回班上上一些課,她點頭了。第一週她先挑了工藝課,之後我又鼓勵她說:「妳的手很巧,回去上家政課吧!」她沒拒絕,我與家政老師溝通,讓小玉回到課堂上,並當老師助手,幫忙拿材料。接著,國文課,一科一科地回去上。

  段考前,因為考試多,老師們的態度也會比較急切,對學生的要求也多了些,小玉感受到壓力,馬上表示不再回去上課。我想到師長說過:「無限關懷,永恆等待。」於是又回復到打電話關懷和家訪,有時去跟她爺爺泡茶聊天,她在旁邊聽,經過一段時間,她又決定回到學校。

  小玉終於畢業了!陪伴小玉的過程很辛苦,要不斷提策心力,要和許多人協調,但我從中學習很多,清楚等待是必要的,不要急求成效,也讓我更加肯定人的可改變性。感恩師長從未放棄我,我也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學生!

福智之聲第2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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