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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退休禮物

◆台北 張秀珠

   教書三十年,我盡心盡力,也獲得好評,因此對於自己的教學能力頗有自信,也總在教室裡呼風喚雨。二O一三年八月退休前帶最後一班三、四年級時,第一次帶到自閉症小孩小恩,小恩是第一個敢直接反抗我,卻也是我不得不特別細心呵護的學生。他讓我看到自己霸道、自以為是的現行,並學習在帶班困頓中,殷切向師父(福智團體創辦人──日常法師)啟白,希望師父加持,向上跨一步,真正能依靠法得到快樂、得到支撐! 

 

自閉小孩 狀況連連 

  知道自閉症小孩無法接受突然改變的狀況,因此很小心帶領,但還是狀況百出。有次健體課看影片「麥胖報告」,小恩看到主角在車上嘔吐,下一節課他就不敢進教室;他的家庭聯絡簿只抄錄「智慧小語」、「當天作業」,以外的欄位統統空白。看著其他學生日漸豐富的聯絡簿,心中好希望小恩也能學習成長,因此不斷祈求師父能引導我找到下手處。

  後來加入福智文教基金會教師聯誼會,學習師父文教理念及接班上師的關愛教育,耳邊響起師父的教授:「要想真正地去帶一個孩子、去教育他,原則上第一步,是先讓他接受你這個人,進一步才接受你的法。」

  如何讓小恩接受我呢?我想起上師說:「教別人時,要注意這個人是否對你有信心。如果信心不夠,你是無法教他的,他會認為你在害他。如何真正關懷到他,先建立他對你的信心,而不是直接去講他的問題。」

 

尋找亮點 建立信心 

  要讓小恩對我有信心,我必須先對他有信心,因此努力找尋他的亮點,不久,發現小恩很尊重生命。颱風過後,小恩捧著奄奄一息的鴿子氣喘吁吁跑來:「我送到輔導室,主任說保健室才有藥,保健室阿姨說只醫人,不醫鳥!」我看鴿子的狀況救活的機會很渺茫,但想到生命的可貴和孩子的心情,我不能置之不理,於是全班又餵食又保暖的,我也上網查鳥醫院。最後雖然仍回天乏術,但隔天全班同學的聯絡簿都給予小恩極大的讚美,師生間的信任度也大增,小恩開始敢跟我講話了!

  一次下課時間晚了一點,小恩提醒我,我義正辭嚴地說:「老師也沒下課啊!」甚至還用群眾的力量來合理化,問全班:「覺得這是老師對你們好的舉手?」當然忠誠者出現,大部分的人都舉手了。

  此後小恩開始不願讀經且屢勸無效,我沒有把這件事聯想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小恩拒絕進教室上課,全班也群起抗議我經常沒準時下課。我一陣熱惱,為什麼孩子不領情?正想發脾氣大訓一頓時,師父的教誡醍醐灌頂:「不是在希望把被教的這個對象帶好,而是在被教的過程當中,自己不斷地能夠把事情看清楚;然後提升自己。」謝謝小恩讓我看到自己「我對,你錯!」唯我獨尊的習性,從而向上跨一步!從此以後,如果必須延後下課,我會徵求全班的意見。  

 

衝突事件 師生釋懷 

  四下有一天升旗時,訓導主任訓練整隊時喊口令:「排頭為準!」小恩接口:「沒水準!」隔壁班老師聽見轉告我時,我覺得很難堪,衝口對小恩說:「謝謝自我介紹。」他瞬間漲紅了臉,回教室後對我大叫:「為什麼都要聽你的?」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嗆我,全班都在看著我會有什麼反應時,我為自己剛才衝口說出傷他的話感到懊悔,我只顧著自己的面子,卻無視小恩的感受,對境逞口舌之快,嚴重傷害了小恩這個特別、特別需要包容接納的孩子的心!

  我一邊祈求師長加持,一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很耐心地問他,為什麼要對訓導主任出言不遜,他說,因為覺得好熱,快受不了了,可是主任又一直訓練、一直訓練,他才會忍不住嘀咕。

  我於是轉換和緩的語氣對全班說:「大家都會有身心不舒服的時候,但要注意表現方式,小恩對訓導主任的態度需要改進;至於剛才小恩嗆老師的行為,老師認為,小恩是因為信任我,才直接說出心中的話!」

  心中接納小恩後,他那張緊張激動的臉頓時變柔和了,原來得到理解有這麼大的作用!令人驚訝的是,下一堂課小恩開始讀經了,雖然,這次自動讀經並沒有持續很久。 

 

學習成長 擴及家人

  過去,我不曾遇見敢明目張膽對抗我的學生!謝謝小恩兩年來的狀況不斷,讓我不斷看到自己獨斷的現行,也進一步反省到不只在教室當王,在家我也一樣不甘人後。幫助小恩的過程,我不但在教室調整自己,回家也努力改善自己和家人的互動模式,和家人的關係因此也漸次改善。

  例如,過去經常因女兒賴床而發脾氣,現在願意去體會女兒賴床背後的原因,因此喚她起床的聲音、動作不再急躁、逼迫,才發現到她也不想遲到,遲起時她會加快出門前的動作,即使遲到,時間也不長。

  過去對外子的指令多半陽奉陰違,他則對我的共學與護持滿臉不屑。前段時間他出國一週,放心不下腳趾受傷的小狗,要我幫牠擦藥。我體會到外子珍視生命的心,因而答應他,即使沒辦法幫狗敷藥,也會帶去給狗醫師上藥。

  現在,他見我外出到福智團體當義工或在家研討《廣論》,已不會再有明顯不滿的神情。謝謝師父的教誨,讓我感受到「石破天驚花落雨」的聽聞之美,也真切體會到「一燈滅千年暗」唯有依靠善知識。

 福智之聲第2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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