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運用皈依、業果實踐善行

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惜敼`法師開示於台北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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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善行實踐過程中,當你觀察內心的時候,一旦偏重在煩惱上,從個別去看,怎麼努力,煩惱也對治不了,於是心灰意懶,心就沈下去了。碰到這種情況,要從整體去看,當我們看到整體的時候,內心就提起來了。
 
  今天晚上善行班,我把我所體會到的幾點,先做個拋磚引玉的說明。理論上,我們曉得,學完了理論必須實踐,可是實踐的時候一定是面對不同的境。我面對的境跟各位面對的境,實際上的內容差別很大。我沒辦法真正體會你們面對的境,如果以我所對的境來講,對你們又有隔靴搔癢之感,不過,我可以回想當年我是怎麼走過這一條路,所以多少把我以前或者現在所體會到的提供你們參考。

   知而不行 古今殷鑑在眼前

  理論上大家很清楚,廣論是諸佛圓滿的心要,但是,如果瞭解了這個理論而不去實踐,是非常可惜的。我們通常很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以為瞭解理論就是知道內涵。在座同學都很明白,不去實踐是很虛浮的,而且往後走上岔路的機會非常大。真正去實踐,那怕很少,就像我們現在在家居士這樣努力實踐的話,雖然走得慢,那個基礎就會紮得非常穩。藏系的學習方式,文字理論上的基礎這麼完整,的確遠非我們所能夠想像,但是產生的效果呢?衰頹!而且衰頹的速度令人非常驚訝!所以在在說明,單單理論是不夠的。

  最近我們討論一個有趣的問題,美國在本世紀上半葉,有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叫凱西,他十九歲的時候,已經透過催眠看見生命無限,專門靠催眠醫人家的病,因為這樣的原因,在催眠當中他自己看到一個很有趣的事實:在歷史上曾經有過一個叫亞特蘭提斯文明,這文明在一萬一千多年以前,像歐洲現在的科技一樣,非常發達,是我們現在無法想像,也絕對無法比得上的。但是他們這麼高科技的東西卻用錯方向,運用高科技發明這麼多東西,可是用來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造的惡業非常可怕。最後大地震,整個大陸沉在大西洋海底。然後又說這批造成亞特蘭提斯文明毀滅的科學家們投胎又再來了,而且是集體地來,他們宿生帶來的等流習氣是腦筋還是很好,可是又會偏向錯誤的方向去。

  為什麼講這個公案呢?因為這一批人很可能(當然並不是全部,至少有一部分)是經過很多生非常好的腦筋訓練,腦筋非常靈敏,但是卻用錯方向。想想看,什麼方式訓練出來的人會走上這條岔路?原因很多,細的地方我不知道也不敢說,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假定我們在學「廣論」、學佛法的過程中,理論非常清楚,在這整個環境大團隊當中,不會有顯著的造惡,也沒有真正的把學的道理從身心去用。雖然並沒有去做很多壞事,郤一直停在這個階段,沒有實際上去行持,一旦將來外緣引發他,就很容易偏掉了。也就是說,佛法本來是內明的,學了這個道理以後,是要在內在去淨化的。我們學廣論都很清楚,如果不能提升的話,現在大環境是每況愈下,到那時候危險性就增大,現在對我們最佳的保護是團體,而團體實際上還是自己,靠著自己形成的這樣的一個團隊。一方面靠著團隊的策勵,一方面自己努力地推動這個團隊;雙方面雙向相互地增長,效果就很大,這一點就是善行班對我們的絕對價值。

  在法人的制度當中,理論大概要學上三到五年,那時雖然同樣應該隨分隨力地去行持,可是重點不放在行上面,而是放在理論的認知。等到三、五年後,進入行持班,我們還是要隨分隨力地學習理論,可是重心是放在行持上,而且沒有時間限制,一直到成佛,成了佛以後,就可以滿願了--無限生命向後整個就是這條路。所以真正的增上生道,就靠我們前面三、五年的基礎理論,這個準備好了,向後就是這一生真正的努力,完全在善行班當中,這是一個基本的原則。

  法人幾位學長或同學之間互相切磋琢磨,這個力量往往超過我,原因在我們面對的境不太一樣,我對的境好單純,都在這個圈子裡,很少跑出去。偶然聽見人家說:「世間這麼可怕!」但是自己沒辦法實際上感受到眼前社會的現狀,因此我用的這套方法對你們是有一個距離的。

  這裡有幾個原則,我認真的告訴各位,怎麼利用這個原則去實踐,你們去用,然後我們來互相切磋琢磨。最重要、最基本的原則,我們必須要把握住幾個重點:第一個「皈依」,這是最重要的基本原則。我們做的善行,不是世間善行,而是皈依了三寶以後去做的善,雖然現在我們做的重點放在共下士。就共下士來說,通常我介紹人家用儒家的概念,為什麼不用佛法而用儒家呢?等一下我會說明。有了皈依以後,「懺悔」是非常重要的,「懺悔」包括反省、回向和祈求幾個重點;再來是「發願」,這也是非常重要的。

   至誠的皈依 提起信心不怕難

  現在簡單說明:「皈依」,我們實踐當中,有兩樣是我們要堅固的:一個是以念力為主的皈依佛或皈依僧。皈依佛我們念「釋迦如來」,一心一意、至誠懇切地去皈依;皈依僧我們念觀世音菩薩,乃至於念「唵嘛呢吧咪吽」,以非常懇切的心情去念,希望很專注的去皈依。這樣做一方面會增強我們的信心,一方面的確有它很大的、剛剛開始的淨罪集資的效果。到後來,不是嘴巴上的念皈依,而是可以在腦筋當中去觀,這有它非常大的價值。但這還不是廣論上奢摩他部分的五停心觀中的觀想念佛。因為觀想念佛很難,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現在我講的,是在平常就可以觀的方法。

  平常怎麼觀呢?不是把佛像觀起來,而是我們靜下心來,也許眼睛稍微放下一點,也許閉上眼睛,腦筋當中想釋迦世尊坐在前面,你在祈求祂;也許不祈求,只是很認真地去想一想釋迦世尊,光這樣做就有很不可思議的效果。我想諸位一定有這樣的經驗。當我們面對一個境的時候,通常這個境一定會影響我們,我們的心就被這個境牽去。這有兩種狀態:一種,我們的心是被動的,境一出現,心就被它牽去;還有一種,我們的心是主動的想著這件事情,可是主動的心還是朝著我所想的方向去走。而修行本來就是一個主動的事情,當你心裡面想到佛菩薩去念的時候,就對了,修行就是要修這個。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實際上也包含著如法地皈依。所以皈依佛跟僧,我們或者用持名的,或者用觀想--靜靜地想一想--譬如說,今天到佛堂來,你可以進來就進來,大家拜,你也拜,你也可以跟著大家拜的時候,心裡想世尊就在我們前面,內心很恭敬、懇切地,你也許不一定要拜,就把佛的行相,依我們心目中能夠作意的這個力量去觀想,如果能很認真地去觀想,意義就不一樣。

  這種皈依的方法,是透過自己的作意,努力去作意,是一種比較粗淺的皈依方法,但對我們非常地有用,我建議你們常常多去努力。這樣努力有什麼好處呢?在我們平常生活當中一定會遇見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不管它是從哪裡來的,或者外面境界現起;或者自己想起什麼事情;或者恐怖等狀態。如果你常常這樣去做,真正需要的時候,祈求、緣念提起來,它立刻就有效應。任何事情都是這樣,去練習,練習多了以後,也容易記得住這一件事情,以後要提起來就很容易。這是很實在、很現實的一個問題,譬如說看到《死亡.奇蹟.預言》書上的預言,大家會很害怕,我也跟你們一樣,可是害怕以後,有兩種辦法:一種是,我在這裡不安全,逃到美國去;看見美國不安全,逃到紐西蘭,萬一紐西蘭有了問題怎麼辦?又要找別的地方逃去。這是世間的逃法;我們是用剛才的方法,不必逃,要把剩下來的時間,在皈依上好好努力。假定這件事情我真正做得夠,將來這個災難就不會到我身上。也許到災難來時,我也送命了,如果這個念頭能夠提起來,那我們學廣論就已經給我們開了最佳的保險單--可以不墮落。所以不管眼前、將來,對我們都有絕對的意義。諸位要做善行的話,記得這件事情對我們有絕對的價值。早晨起來的時間最好,起床以後洗洗乾淨就到佛堂;沒有佛堂的話,不要洗臉就坐在床沿上,真正地去想一想,能想多久就算多久;(一般人不會一想就一、二十分鐘,大多是三、五分鐘),晚上如果有時間,也可以這樣想。平常的時候也可以想想,至少在佛堂,當這個境現起的時候,你去練習。

   對境觀心 多替人想少煩惱

  前面是以佛、僧為中心的皈依,還有一種,是在對一切境界的時候皈依「法」。在平常任何情況之下,心一對境,煩惱隨眠一定同時現起,這一部分在廣論中士道就已經告訴我們,能生煩惱六個因,其中最主要的有兩個,一個是外面的境,就是我們的增上果;一個是裡面的,就是我們的等流,當它跟境相應造業的時候,內心中這個造作等流會同時現起,內心裡面一定是隨順無明,直覺的、當下的、不用思考地反應出來,所以那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刻意地努力,修行就是修這個,現在我們做善行就是做這件事情。不過這件事情有它很重要的內涵,我會另外找時間很認真地講一下。

  以前大家看過書以後,理論了解了,可是很難把理論運用到實際日常生活當中(也就是所謂的修行)。所以我們要全面性的推行善行。每一個同學學過理論以後,只要在日常生活當中認真做,經過一段時間,一定會感覺到,原來善行對我們有深遠的意義。當然在做的過程當中,剛開始時會很新鮮,但弄久了以後,慢慢地疲掉了,到最後覺得天天做記錄沒什麼味道,覺得老是做些毫無意義的記錄。這種情形一定會有的,有很多人因此就停掉了,千萬不要停!這個時候,團隊就有很大的價值,靠著同行,可以得到很多同學的建議,於是可以找到克服難關的方法。所以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去克服,不要停。

  平常我們造業一定隨順著無明、行、識、名色、六入這十二因緣,自然而然永遠在這裡轉,那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努力地提起來,所以「皈依法」絕對不是文字,你內心中最清楚,對境的時候內心當中是不是真正的如法在皈依,完全不是用講的,而是自己內心去感受這件事情,真正的用功就在這裡。但有一種錯誤,還有很多人在犯,就是心對境(事相)的時候,就說:「事相沒關係!意樂最重要!」我想這句話大家都聽過,也會講,好像事相沒什麼關係。老同學都知道,一開始我就跟總幹事說:「請你來做這個事情,做得好不好沒關係,你必定要在做事情當中提升。」總幹事說:「師父,您讓我來做事情,卻不要我把事情做好,那不是很荒唐嗎?」我並不是叫他事相不要做好,而是說要在對境的時候依法。平常我們的心對境時,會自然而然只管境,而不曉得以心來對境,永遠看不見心的部分。所以,我們絕對不能離開境,而且在境上面,主要要看我們的心,所以心、境是離不開的,重點就在對境的時候看內心。

  如果「事相無關緊要,意樂才重要。」那個境不要了,怎麼辦?最好閉上眼睛打坐、禮佛,這樣就叫修行。一做事情,心裡就生煩惱,不做事情不煩惱,弄到後來,還告訴人家:「造業的境不太重要,意樂重要!」所以我們不要做事情,意樂好就好啦!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誤解,這個誤解比前者(不知在事相上運用法)還要可怕。因為前者本來就是常理,如果點出來很容易覺醒;後者叫做相似法,卻以為是在修行。所以世尊告訴我們,真正破壞佛法的不是外道,是相似法。

  廣論下士部分講的是「業」,一切是由業來決定的,業有善業、惡業,如果這個行為感得的果報是快樂的,叫「善」業;如果這個行為感得的果報是痛苦的,就叫「惡」業。每個人都要離苦得樂,沒有一個人例外,所以我們必定要從這個上面下手。認識了這一點,我們如何看待「業」呢?造業的時候,有「事、意樂」,事就是境,意樂就是心。剛才說:「事相沒關係,意樂才是重要的。」這句話如果粗淺地去看,是可以講得通的,但是內容上就像前面所說產生偏差,弄到後來大家都不願意做事情。實際上如果真的不做事情的話,那真應了廣論上說的支那和尚的故事。世尊一再地說要行持,六十劫行布施、六十劫持戒。如果現在不做事情,意樂好就成了佛的話,那你不是「學」廣論,你要「寫」廣論了。

  「意樂」實際上有三種東西--欲樂、想、煩惱。煩惱不是不要對治,但是一開始不要讓粗猛的煩惱現起,平常能夠檢查,讓粗猛的煩惱不現起,是很好的。這裡有個非常重要的方便善巧,意樂不是包含欲樂、想、煩惱嗎?這欲樂就是動機,這時候檢查一下我的動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是真的能夠推己及人(我自己要,也不要忘記別人)?對於一般在家居士,我常用儒家「仁」的概念來介紹推己及人,不管消極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或積極的「己立立人,己達達人」,多想想別人。如果我們真的能夠這麼去想的話,心情就很容易轉過來了,不必細講道理,諸位自己去試。

   掌握動機 如理行持不造惡

  我們之所以引生煩惱,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為自己!從我自己的角度去看,看別人就是不順眼,但是如果代別人想想的話,心情就會大大的放鬆、放寬。有時我們覺得是為了公事,於是很在乎自己認定的主張,看起來好像不是為了私事,實際上,這就是「見」,自己執著自己的見。所以除了要「推己及人」跟放寬心以外,如果能將自己的「見」放鬆一點,換別人的角度去看,這時候粗猛的煩惱就會大大的降低。所以動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還必須在實際對境的時候,才有機會去觀察。單單靠理論是想不出來的,也就是說一對境,你能夠想一想別人,以更寬廣的角度去看。以後當你處理事情,不但角度寬廣,能想到別人的方法,同時也會想到儒家的仁,由「仁」想到佛法的智慧、慈悲,於是很多佛法的概念會進來。 

  所以你處理一件事情,「想」的這個方法,也就把佛法的東西運用進來了,這時,煩惱相對地一定降低。--我們剛開始要做的,就是這一步,下士道十善業的基礎就在這裡。所以平常我們不要一講到「業」,就覺得意樂才是重要的,不斷去觀察內心的煩惱,於是,心裡就產生退縮,事情就不想做了。「資糧道中精進第一」,世間的事情也是同樣的,如果在修學佛法時,一開始就退縮了,那跟「精進」完全是反其道而行啊!

  有了內心的檢查以後,不管上班,或做事,總是好像緣不到法,怎麼辦呢?實際上如法去對境,也就是正確地依法行事,這就是皈依。譬如掃地,馬馬虎虎地掃,跟認真地掃是不一樣的。所謂「緣法」就是你做事的時候,很認真地把事情做好。今天我來這裡當義工,當然要把佛堂掃好;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會盡心盡力地做好,這就是依法去行事了。並不是在做事的時候,要怎麼樣緣到法,乃至最好三寶都在面前。譬如說,一邊掃地,一邊想到把我心裡的垃圾掃出去,掃塵除垢,如果你真正這樣念,是件好事情,可是平常做一般事情不太可能,乃至於不可能真的緣到。所以,那時候,做事情前面的動機就很重要,思惟我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來做?至於正做的時候,全部精神去做就對了。

  當然,這裡要檢查一下,比方我到公司做事,跟老闆訂好了契約,一個月給薪水多少錢,不是我認真地去做就可以了,還要想一下:他今天叫我去做的事情,是不是助長他造惡業?如果是,那我最好不要做;如果助長他造善業,那我很樂意去做,即使錢少一點也可以--這是我們可以選擇,也應該選擇的。 

   放大格局 緣念整體不消沈

  有人做事情的時候,全部精神提起來,就能夠做得很好;但是有很多人就是提不起來?而我們自己有的時候提得起來,有的時候提不起來;或者有時候看了旁人在做,自己就提得起來,我想大家很容易對比這兩種狀態。為什麼這個人能夠提得起來,那個人提不起來?如果因地當中,做事情專門馬馬虎虎、偷懶,好像眼前佔了便宜,他的習性就是如此,這不是等流嗎?所以一碰到事情,心裡就是一副拖拖拉拉的,反正老闆沒看到,就馬馬虎虎做;老闆在的時候,他心裡面還是不在,以為佔了便宜,如果自己的等流習氣就這樣養成了,當你真正想要做時,就做不好,這是很實在的問題。所以平常做事情,如果你決定做的事是正確的話,正做的時候就全部精神放下去。在法人,不管做總幹事或做義工掃地,全部精神去做;在社會上,不管什麼職業,老師也好,清道夫也好,也是全部精神去做,千萬不要以敷衍的心情去做。

  累了,休息一下,這是應該的,被允許的。世間做事固然中間有休息時間,佛法的精進當中也有「暫止息力」。我們做人要做一個誠實的人,不管佛家、儒家,「誠」都是共通的,也是應該的。所以在真正造業的過程當中,我們要學會這個,平常要常常努力去試。假定你做事情很認真,那時觀察自己也很清楚。他就看得清楚,內心是否有敷衍的心態,那是我們真正要努力的。

  除了事前的「動機」很重要外,事後還要再去回想一下。平常我們觀察自己的心.並不是當時觀察,如果能夠當時觀察固然好,如果前面準備工作做得很好,漸漸地在正做的時候,觀察的心也可以生得起來,這一點對我們是非常重要。

  至於「想」,是有了「動機」以後,我該怎麼去做?廣論上講殺業,我要殺的人姓張,現在就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姓張,那是惡業;至於善業,廣論整本都是告訴我們這個道理。將來有機會講到業的時候,再跟大家談這個問題。

  至於「煩惱」,還是要注意的。如果你前面兩者做到的話,再反觀你的心情,會很清楚;但如果前面你把重點放在煩惱上,煩惱反倒不一定壓得住。現在重點好像不放在煩惱上面,而是把「動機」跟「想」放在上面,但煩惱卻一定相對減少。至少我經驗到的是如此,你們可以試試看。

  進一步來說,廣論上告訴我們,真正對治煩惱不在下士、中士,而是在上士最後面。下士談的是十善業、十惡業,告訴我應該注意:身業--殺、盜、淫,口業--妄語、離間語、粗惡語、綺語四種,意業--貪、瞋、痴,這十惡業,並不太強調煩惱,何況有時講戒的時候,就算內心當中有動,只要身口不犯,就不算犯戒,我們心裡面火氣很大還是忍住身口不犯,這也是本事。這有它的道理。也就是說,真正重要的,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並不是針對我們三毒的煩惱,而是很廣泛的以十業來講,十業當中也談到貪瞋痴,那是指粗猛的地方。特別是在我們廣論,了解佛法真正的中心思想在解脫,下士是基礎,解脫有中士、上士之分,真正佛法的內涵是上士,所以前面並不是馬上要我們斷煩惱,而是要先發菩提心去救別人,這個學好了,最後才斷煩惱,這是需要經過很多生的,把煩惱的根本--「我」破掉了,再斷掉煩惱習氣。我們現在剛開始,實際上最初只能做道前基礎,如果對境的時候,動不動就說「不要生煩惱」,這不是在學廣論,至少理論是這樣,我自己的經驗也是這樣。

  所以在善行過程中,大家要注意這個特點,當你觀察內心的時候,一旦偏重在煩惱上,從個別去看,怎麼努力,也對治不了煩惱,於是心灰意懶,心就沈下去了。碰到這種情況,要從整體去看,當我們看到整體的時候,內心就提起來了,將來在善行班當中,我會把自己走過來的經驗跟理論相應,怎麼互相校正的經驗介紹給大家。
   
   拋開煩惱 正做時全力以赴 

  所以我們在正做的時候,不是談煩惱不煩惱,而是要認真把事情做好,這一點相當重要。剛開始接觸一件事情,至少要把自己的工作範圍弄清楚,然後再慢慢伸展開去,譬如說,我跑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去,我就先把環境弄熟悉了,日常生活也一樣弄熟以後,再來提升,這是非常重要的。

  有一個同學曾問我一個問題,說:他在南京店(註:法人事業食品加工部門)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做包子,好像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麼!在座同學是不是也常覺得:「我到這裡來,只是做做單純的工作,難道這樣也能集聚資糧嗎?」解典衛居士曾舉了一個「交響樂團」的喻,真是美不可言!交響樂團裡有小提琴手、鋼琴手等等很多的樂手,現在你只是敲一下大鼓,「咚」,整個交響樂團的價值你都有了,而且得到的功德也是百分之一百。如果少掉這個大鼓的話,成不成?不成,很簡單,這個「整體」就是這樣。

  我們平常常講扮小螺絲釘的角色,為什麼?我前面的動機是為了成就無上菩提,下腳是從現在這裡一步一步下去,我們不管做什麼,是不是都是做一個很單純的行為?這個單純的行為,你是一個人做,還是放到團隊當中去做?假定在團隊當中,你只是敲一下大鼓,咚!咚!咚!可是交響樂團整個的價值你都有,而且你得到的功德是百分之一百的。撇開交響樂團不談,實際上,靠著同學們的共同努力,各位有沒有發現法人事業的成果,你在那裡包一個包子,我在這裡說幾句話,但是我這些話產生了無比的功德,你做的包子一樣產生了無比的功德。為什麼我們看不見這一點?

  那時自己的內心很重要,如果你去做了,卻心存抱怨,當然也有功德,可是功德大打折扣,而且,最後你會被自己抱怨的心彈開,這一點是別人幫不上忙的。我們應該努力這樣想:「我現在只能做這個」,或者說,「我看不清楚整體,他今天告訴我,那我好高興。」

  關於這一點,我有很深的感受,因為我現在做老師,支配人家很容易,有時候人家叫我做,我心理面總不大服氣,心想:「你這個人怎麼支配老師?!」後來想想:不對!我平常羨慕你們,覺得自己遇不到老師,現在他支配我,豈非就是我的老師?這個心理大家不妨注意一下,如果你真正了解這一點的話,你不會覺得,「今天學長來告訴我,我可以接受;旁邊的人算什麼?他怎麼來告訴我!」你心裡就不會不服氣了。我們不是要「推己及人」嗎?話很容易說,可是旁邊人來告訴我的話,「推己及人」就推不起來了。如果真的這樣去觀察,我們並不是真正的能夠擋住煩惱,可是我們會認得煩惱。這一點對我們非常重要,而且在眼前,我們剛開始做的時候,是可以做得到的。

  以上這整個放在皈依的部份,皈依了以後,白天就以這樣的意樂做事情。

   發願回向 自利利他不退縮 

  接下來呢,我們總得有一個時段讓自己靜靜的想一想,每天晚上想,忙的時候也許不能,可以兩天一次、一個禮拜一次,如果忘記了,就一個月一次,一般至少一個禮拜有一次,因為善行班的緣故,大家就有這個機會持續下去。接下來,懺悔對我們非常重要,而且要從心底裡面去懺悔,一定要透過自己檢查,然後懺悔就有力,否則只是說:「我懺悔呀!」嘴巴上講一下是沒有用的,一定要很認真的去追尋、去觀察,這個力量就比較強。

  最後,回向很重要,這個回向跟前面的發願是相呼應的,剛開始的時候只要多去試,如果不放棄的話,漸漸會感覺到心裡面的力量強起來。總之,不要希望很快見到效果,一定要堅持下去,久而久之,才會察覺得到。

  下面再談一下,整體力量對我們的重要性。現代人整天為外面的事相忙碌,此外,大批毒素(邪知見、惡業)進來,我們根本沒有機會認識,然後無條件的暴露在其中,不知不覺去製造這種東西,相互違緣輾轉的惡化。所以眼前的時代,跟以前不太一樣,如果我們不集合眾人,努力改善,就個別的處在大潮流當中,結果一定被沖走。可是如果我們真的努力做的話,不但自己可以挺得住,而且可以產生一股力量,別小看,這影響太大、太大啦!在座各位都看見,我們辦教師營,很多老師本來已經灰心到極點,等待著退休,去了教師營,他的心馬上就振奮起來。這說明什麼?因為我們努力站住,把世間一些眼看著要流失的有心人一一都救起來,這不是絕大的功德嗎?何況救起來以後,我們自己也力量增強了,這真是自利利他的事情。因為這個力量非常強大,《死亡.奇蹟.預言》書當中所說地球毀滅的機會就相對減小,時間也就向後延緩,我們修行的機會、時間更多,這一進一出絕對不是兩倍、四倍……,這個關鍵太重要、太重要了。

  所以現在這個時代,法人事業極端重要。在以前,譬如印度、西藏,或者說漢人在一、兩百年以前,天下本來就是一片安樂祥和的社會,這個法人事業便不必刻意去做,可是在現在的社會就極端重要了。而且如今在家居士最舉足輕重,主要的力量都來自在家居士。

  在這個原則之下,我建議在家居士對外不一定要用佛法,我們常常願意用儒家的精神去做,這有兩個理由:第一,廣論上面講下士是共下士部分,但我們在運用的時候,手上的資料不夠。第二,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學佛實踐的過程中離不開境,境就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整個社會,在這個社會當中如果跟人家談佛法,他總覺得你宗教氣氛太重,可是如果我們用傳統的、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就沒什麼問題。儘管有人說:「你這個愚夫子!」我們不妨告訴他:「大家都覺得傳統的道德消失掉了,物質追求太強烈了,這已是世界性的問題,如今西方人在談,東方人也在談,而且各自都從他自己的基本上來談這個問題,我們東方人應該用我們自己的東西。」所以我們可以站得很穩談儒家精神!這一點是在家、出家很不一樣的地方,對出家人我不會強調儒家(但是念書建立基礎的時候要用,所以我也常常提),出家人真正要用的是佛法裡的戒(亦即儒家講的禮,克己復禮),這有個原因向大家說明一下。

  在家人一般的狀態,前面說的共下士部份好像很少,用儒家的東西比較多,資料豐富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在家居士對外講佛法不太方便。那麼出家人難道不也是這樣嗎?實際上儒家跟佛法,有一部分是共通的,有一部分則不太一樣,假定我們這樣長期做下去,大家會誤解儒家跟佛法是一樣的。實際上佛法的共下士跟儒家固然有共通的部份,但我們心目中的目標是上士,假定這一點把握不準,久而久之會容易混雜,外面很多人講三家同源,認為儒、釋、道是一樣的,最後似是而非把佛法當中最高明的部份淹沒掉了,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所以出家人儘管也修共下士,可是絕對不用儒家的面貌出現,也就是說,我們並不忽視跟儒家共通的那一面,可是我們稱它為「戒」。非常明確的把持住佛法最崇高的精神,而能用到世間普遍相應的那部分。這個靠出家人做。

  我之所以這樣說明,至少要讓在家居士曉得,出家、在家之間差別何在,我們總不要做最後滅法之人,所以行持過程中,對外頭用儒家的面貌出現,可是我們內心上一定要分得清楚。

  末了一部分,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法寶--「觀功念恩」,只要多練習,把剛才「業」當中「代人著想」的概念放在一塊兒去想的話,觀功念恩就比原來容易。想到業的時候,再把觀功念恩、觀過念怨、冷眼旁觀三種觀法(冷眼旁觀是我們的習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這不是作意去想,而是內心當中自然而然有這種狀態),有機會在內心當中稍為練習一下,碰到任何事情,內心提起心力來認真去注意觀察,這一點對我們相當重要。

  其實我真正要講的並不單單是觀功念恩,實際上善行班同學重心是在共下士及前面「道前基礎」部分,但卻並不僅僅是以共下士、乃至道前基礎的概念去做,我們應該把《廣論》的全部概念,連共中、上士也一起放進去。我們雖然不一定了解「毗缽舍那」說些什麼,可是當我們想到推己及人的時候,一樣可以跟它結合,原來這個「我」,本來是無明下的產物,這個東西本來是個騙局,是緣起之法,既然是緣起之法,當然還有別人。所以我們可以用很淺的理論,跟上士最後那部分產生關連。如果我們內心經常這樣去練習,積累的資糧夠了,將來要去了解理論就很容易,跑錯的機會就大大減少,這都完全在善行班當中可以體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