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加遊子憶師恩

  師恩浩蕩,台灣同修占地利之便,有更多的機會親近師父;而遠在海外的同修,除了少數老同學得以在師父早年長住美國時,陪侍左右,親睹行誼;大部分都是利用師父偶爾來美時,千里迢迢自各地趕來,領受師父的加持。師父晚年,健康每下愈況,鮮少出國,海外同修只能利用一年一度的台灣請法團,才能親睹師父慈顏。與師父相聚的時光,是記憶的金庫,以下是北加同修記錄金庫中的珍寶,與大家分享。

  冷氣開與關之間

  王允右

  二○○二年九月,師父蒞臨北加弘法。我有幸擔任司機,從機場迎接師父、如證法師和陳學長。師父當時坐在前座,法師及學長坐在後座。

  雖然已進入秋天,但天氣仍然有點悶熱。我僅開了汽車風扇。過了沒多久,師父忽然對我說:「把冷氣打開來好不好?」我那時愣了一下。在我的概念裡,師父都教我們要過簡樸的生活。所以我平常自己開車的時候都不開冷氣。 在師父坐上車以後,我也很聽話地沒有開冷氣。居然師父要我把冷氣打開,讓我覺得很驚訝,也感到納悶。

  開了冷氣以後,我仍然一路想著這件事情。往後也常常想到這個公案,思考師父要我開冷氣的原因。後來才慢慢體會到,我其實從來沒有聽懂師父講的簡樸生活。我以為像冷氣這種東西,都是屬於奢侈品,不應該用它。我覺得不用它才是對的。師父一句話,卻打破我一個「我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開冷氣」的那種很堅固的概念。我覺得師父在因材施教,看到了我的問題,便教我如何在緣起點上做調整。

  我也覺得師父藉這機會教我如何承事善知識。自己平常可以過得簡單,但是在善知識面前應該有一顆想要把最好的東西供養給師長、全心全意專注著師長的需要和心意,而不是死守著自己的概念,在任何情況下都一成不變。師父不是真的很想吹冷氣,或希望得到弟子的供養,而是在教我具備弟子相,學習一顆承事和供養善知識的心。這是師父給我的最好的一個教授!

  另外一次是發生在資深佛七。師父如往常一樣,在佛七期間接見美國弟子。在會客室裡,美國弟子一行人坐著等候師父,其中有兩位剛從美國搬回台灣定居沒多久的同修。當師父一走進會客室,看到這兩人時便說:「咦!你們兩人不是已經搬回台灣了嗎?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他們說希望能親近師父。師父接著說:「不對!不對!你們已經搬回台灣了。你們好好回去用功,不需要在這裡。」於是他們兩人就離開了。

  師父的這段話也讓我十分驚訝,因為按照我的想法,他們剛放下美國的生活,願意搬回台灣,已經很難得了。他們如果想親近師父,就應該讓他們聽啊!我的概念是統統有獎、皆大歡喜,有甚麼不好?然而師父看到卻不是這個。我覺得師父又在教我─我一定要把過去那種鄉愿的想法拿掉;不要為了達到一個目的,便想用種種迂迴的方法,就是為了可以參加一個活動或課程。師父很了解我們這種心,明明不該你參加的,就不要用其他點子參加,這都是我們學佛的障礙。

  你現在扮演什麼角色,就好好去扮演那個角色;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好奇地去打聽。我們應該在我的本分上學習和提升,這是師父為我們開許的;其他的都是對我們有害的,師父都不會允許的。這都讓我體會到如果真的要學習和增上,一定要跟著善知識,否則會一直陷在自己的習性和見解。

  
  簡單的生活 豐富的生命

  王允左

  師父曾在一九九八年住過寒舍。那時候印象很深的是,師父抵達第一件事就是索取北加的地圖。我們都很驚訝,於是趕緊準備很多地圖給師父看。師父問得很清楚,甚麼地方在哪裡、怎麼去等等。讓我感受到師父對於他在哪裡、這是怎樣的環境、整個行程是甚麼、這裡到那裡要怎麼去、彼此的關係是什麼等等,他都非常想要觀察和了解。

  另一件令我難忘的是師父的生活方式。師父想要休息,便回房關上房門。我們幾個人在客廳、廚房打點東西。我想師父需要喝水,便端了一杯水,敲了門進去,看見師父在看書,並一邊在書上作眉批。對比外面忙得不亦樂乎的情景,讓我感覺到師父那種寧靜又好學的心。

  還有,師父希望一切事情都自己來做,不太喜歡靠別人。師父在寒舍時,便告訴我:「不要準備這些東西,你愈準備,愈把我當作是客人,我很不喜歡這個。就像吃飯啊,你最好告訴我東西放在哪裡,早上我可以自己來。」讓我感受到師父雖然用種種善巧方便,讓弟子們有承事親近師長的機會,但是師父其實希望自己做,不希望麻煩別人。

  師父也不喜歡浮華,因為那時候我們為了舉辦法會,便租了一個場地。法會前一天晚上,還有很多人在布置場地。師父一聽到這個消息,便說:「大家都很辛苦了,應該趕快收兵,只要掛兩個布幔就可以了,不需要什麼獎牌啊這些東西,應該愈簡單愈好。」法會當天,還有同修一大早就趕去會場繼續布置。師父看了以後,便說:「你們這樣做,讓我很不安心。這樣的話,我都不敢來了。真的很簡單地放一個檯子、放一個什麼,我這樣就可以了,不需要這樣。」

  從這些點點滴滴,讓我慢慢了解師父的另一個層次,給我很大的啟發。我也應該好好學習過簡樸、實實在在的生活,不要凡事都想要求別人。也希望自己能多豐富自己的生命知識,增長生命的內涵,而不是光在嘴巴上說說而已。


  從蟠桃、豆漿中念師恩

  沙昌芸

  師父在民國九十一年和如證法師及陳學長一起來北加。我在那一次有機會準備師父的餐飲。有一次在當地有機商店看到一種形狀扁的、平平的桃子,我們就買了一些供養師父。師父看到了就很高興地說:「美國也有這樣子的桃子?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樣的桃子了,以前在大陸時才看到過。」師父還說,這桃子叫做蟠桃,也就是傳說中天上王母娘娘過壽時吃的蟠桃。我看到師父笑得很開心,也吃得很開心。

  第二天,我們還是準備這種桃子供養師父。可是我觀察到,師父只吃了一小塊,就沒有再吃了。第三天,我們想師父就快要回台灣了,可能在台灣比較沒有機會吃到這種品種的桃子。於是我們又準備了這種桃子。可是師父在第三天,一口都沒有吃,連碰都沒碰。之後師父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從這個事件裡,讓我學習到,我們平常做事時,就是認為自己對的、覺得好的,就會一直做,一成不變的。而師父卻會在好的基礎上,再多去觀察,觀待緣起,靈活地運用, 而不是永遠一成不變,如此,才能夠打開格局。 另外一個就是,我們平常對於自己所喜歡的事情或東西,就會貪著在這上面,會一直這樣去做。然而師父對於自己所喜歡的東西,卻能很快放得掉。

  另外有一天在為師父準備早餐時,因為時間沒有拿捏好,豆漿還沒完全打好時,陳學長走進餐廳,就說來不及了,趕快在每一個人的碗裡,舀半瓢豆漿就可以了,至少不要讓碗空著。等我把豆漿打好,心想最後再把師父的豆漿放進去,這樣比較不會冷。沒想到還沒有放師父豆漿的時候,師父便走進來了。師父坐好之後,看了看就說:「為什麼每一個人都有豆漿,只有我沒有?」當師父講完這句話時,我內心非常緊張,心都快跳出來了。我和旁邊的師姐馬上站起來要幫師父打豆漿。師父很快地揮揮手,說:「不用了。」事實上後來師父也沒有再多說,也沒有不高興,還是微笑地跟大家閒話家常。

  從這件事情,我學習到自己做事情就是不夠用心,事前也沒有好好地觀察、規劃,所以才會弄得手忙腳亂。因為這件事情,我也好幾天一直都很懊惱,覺得把難得的承事師長的機會搞砸了。可是後來也想到師父的教誡─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懊悔、懺悔上,應努力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改善。我也從這件事看到師父觀待緣起的功德。我們平常遇到類似的狀況,就馬上會比較,為什麼別人有,我卻沒有?或者為什麼別人的比較多,我的比較少?可是師父在這裡教導我們多看待緣起,因緣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應該隨順這個因緣去做。

  還有一段期間,因為婆婆年紀大,從台灣搬到美國,由我們照顧她。又碰巧先生馬立平在美國東岸的姐姐那陣子身體不好,也想搬到舊金山和我們一起住,由我們照顧她。我心裡想,要我一個人同時照顧兩個人,實在壓力很大,心裡很苦惱,不知該怎麼辦。

  當年師父蒞臨南加主持皈依法會,我和先生一同前往參加。那天法會結束後,師父單獨接見我們。實際上師父當時已經很累了。可是師父仍很慈悲地召見我們。師父說:「能夠孝順父母、照顧自己的兄弟姊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應該要去做。如果自己忙不過來的話,也可以請同學來幫忙。」師父也說,他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一定會多祈求,然後多念六字大明咒及觀世音菩薩聖號。所以師父要我們回家後常常緣念,時常祈求。最後師父也要我們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當時我覺得師父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者,無私地幫助我們。請益之後,我便一直哭、一直哭,內心非常激動。也忽然覺得,很高興在我的生命當中,遇到了師父,有這樣的依靠。
 

  善解人意的師父

  程好

  第一次見到師父是在洛杉磯,當時我才剛開始學廣論。因為師父和我同鄉,都是崇明人,因此一開始就很喜歡師父,覺得師父很親切。法會之後,我就問師父:「師父,我們很想和您一起照相。」當時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否適當,便脫口而出。有其他同修在旁邊聽到了,告訴我:「不可以找法師照相。」師父站在那邊笑了,我當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師父非常地善巧和體貼。那時候正好淨通法師走過來,他就說:「那個也是老鄉,那我們一起照。」於是我有幸和師父及淨通法師一起合照。

  另一次,我回台灣參加活動。師父接見海外同修。師父一直對我說:「你要好好教你的孩子,孩子是很重要的。教育很重要。」我以前總自認為是個好媽媽,不過我覺得這十年來,我卻沒有好好學習母親的角色。我後來才發現師父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不是個盡責的母親。所以他耳提面命地提醒我。如今,我努力學習將廣論落實在生活中,實踐在擔任媽媽的角色上。我也希望將我的女兒帶到師父的身邊,這是我這一生最大的責任。

  第三件令我印象很深刻的地方是師父很了解我們的內心。當初我剛學廣論,但是我的先生始終沒有學。我常常請師父加持他,請師父教他學廣論。可是每次師父聽到這句話時,師父總是告訴我:「你自己好好地學,你的同修他今生是不會學佛的,最快要兩生到三生。」我聽了很氣餒。但後來才想到,其實師父在教我生命無限的概念,而我們看到的卻只有眼前。有一次師父來北加弘法,我又同樣地請師父加持我的先生。師父仍告訴我:「自己好好地學,你的同修是要兩生到三生才會學廣論。」我聽到同樣的答案,便沒有再說話。當天晚上,師父在寒舍和大家開示。當天我的先生和大家一起聆聽師父開示,坐在很後面的角落。師父開示結束後,大家準備回家時,師父突然對他說:「史堅,學習廣論對你會有好處。」我當下覺得師父除了在幫助一個有情學習廣論之外,也安撫了我的內心。

  最後一次看到師父,是民國九十二年的台灣請法團,我和先生一同報名參加。當年護持請法團的緣護法師告訴我,師父都會很仔細地看海外學員的名單,也都會在每位學員的名字旁邊作筆記。當師父召見海外同修時,師父告訴我:「啊!程好,妳終於把妳先生帶進來了。」其實,我的先生之所以能在今生進來團體,都是因為師長的關係。

  以前看到師父,總是傻傻地站在旁邊,卻不知道要請師住世。這是我覺得很遺憾的事。如今更要好好祈請上座法師及所有僧團長久住世,師父早日乘願再來。


  師父的手

  史堅

  我有這個榮幸和師父握過兩次手的機會。第一次是在民國九十一年,師父蒞臨北加南灣作大眾開示。開示之後,師父走到大廳。那時有很多人擠到師父旁邊,都想和師父講話。師父一看到我,就很高興,竟然抓住我的手,跟我說:「喔!你也回到這個團體來了。」師父的手很柔軟。雖然師父很瘦小,但是師父的手卻非常柔軟而有力。

  第二次和師父握手,是我在民國九十二年參加台灣請法團的時候。有一天,我們坐在鳳山寺大殿裡,師父從寮房走出來的時候,剛好經過大殿外面。他先跟廣場的信眾們招手,便轉過身來朝大殿內看。剛好美國團同學都坐在大殿裡面,我們便向師父頂禮。師父一眼看到我,便伸出手來,跟我握手。他說:「你終於回來了!」那是我第二次跟師父握手,也是最後一次。

  還有一次,我們一行人去舊金山機場送師父返台。在排隊登記時,旁邊有一對外國夫婦,他們帶了一隻小狗。在等候的時候,那對夫婦就把小狗從狗籠裡放出來。我很喜歡小動物,尤其是小狗。於是我馬上就跟那隻小狗玩起來了。後來師父辦完機場手續後,便轉過身來,竟也彎下身摸著小狗的頭。我心想,我還不曉得師父也喜歡小狗。沒想到師父摸完小狗的頭以後,就告訴我:「你知道嗎?我剛才就是給牠做了一個皈依,希望牠下一世不要再做畜生,能夠接觸到佛法。」師父的心是多麼宏大,無時無地都是在利益一切有情。


  宗旨與下手處

  曾少青

  我在二○○一年才開始學習廣論,第二年師父來美國弘法,而有了今生唯一向師父請益的機會。印象最深刻的是師父善解人意的智慧。師父總是在我敘述問題的時候,便以和善的眼神,透徹了解我所要表達的內容,溫暖地說:「我懂,你繼續說。」讓我感覺師父深邃的智慧,因為在師父面前,不需要太多包裝或言語,師父都能了解一切,洞察我們的心和感受。

  還記得當時向師父請益如何做個孝順的兒女,尤其當父母和自己的想法不同時,應如何做?師父說:孝順可以有善巧,孝順不一定要局限於這一世;可以嘴巴上讓他們聽了很高興,感受他們的心,但是行為上不一定要如此去做。師父也舉了自己的例子。師父自己也有不認同母親一些想法的地方,但總是會在母親面前讓她歡喜,體會她的感受,儘量順從她,即使實際上都沒有照著母親的意思去做,母親仍會覺得很高興和安心。讓我從中體會到師父總是明確地掌握生命宗旨,不會因為別人的想法而委曲求全、放棄長遠的目標,但又不會因為只顧著追求自己的目標而讓旁人覺得格格不入,或高高在上。

  在請益過後,先生先回公司上班,而我則留下來一同用餐。午齋時,師父問我,先生楊俊成從事的生物科技是屬於那一種領域的?我報告師父是有關基因晶片的工作,用晶片診斷病因,以作醫療。原本以為師父會說這樣的職業很不好,趕快轉業。沒想到師父說:很好很好,如果把握住方向,會有很好的影響。師父簡短的回答在教我用正面的心看待事情,事情本身沒有好壞,完全在我們的內心和動機。而我卻常常用外表評判事情或一個人,總是先生起負面的心,覺得這樣的職業或行為不好,就很快地否定對方。而師父卻是視我們每一個人為獨一愛子,在我們每一個人的緣起點上鼓勵和肯定我們,給我們學習成長的機會。他不會馬上就否定我們,讓我們沒有路走;他也不會給我們壓力,讓我們覺得渾身是罪、一無是處。他總是耐心等候,給我們無窮的希望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