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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境中的修行

◆柳書嶺口述 凌秋玉整理

影片追憶──生死無懼2010年憶師恩法會

  柳書嶺和曾玉芬原是一對幸福的小夫妻,2009年玉芬突然罹患運動神經元退化疾病。她把握剩餘的分分秒秒,認真讀《廣論》,更把握每次還能做義工的機會:拄著拐杖到根本道場拔草,到福智教育園區拿耙子扒草,祈願法會上把手托在桌上發祈願卡片⋯⋯除了坐輪椅參加全程佛七,即使已全身不能動,須仰賴呼吸器,仍堅持每週去上廣論課。每次帶玉芬上完課,書嶺都說:「我很勇敢,我又再一次完成妳跟師父的心願。」2010年10月16日,玉芬參加憶師恩法會,在全場掌聲不息的悸動中刻畫下勇者的典範。10月20日,結束她璀璨而短暫的一生。

 

  家裡原本是連外勞一家五口快樂的生活著,年邁的父親由外勞照顧,夫妻倆有一個可愛的兒子。但是在太太玉芬罹病、往生後,生活動盪了好一段時間。2010年我處理完後事,重回職場,讓生活漸漸趨於平靜,怎知才上班一個多月,又被完全打亂了,不得不再度離職。都是隨業轉,半點不由人。

  我每天都會跟父親請安談天,不料父親竟一夜之間突然罹患失憶症和迫害妄想症,嚴重的脫序行為,使我必須和看護一起照顧,但仍疲於處理各種激烈的突發狀況。昔日慈愛的父親,如今相見,已不認得我,或者就是一陣咒罵,我悲傷至極,卻一點也幫不上忙。最後找到專業照養的療養院,在家照顧父親九年的看護也和父親一起進入療養院,方便就近照顧。

  那年除夕夜,只有我和剛上小一的兒子圍著飯桌,以前一家五口和樂融融的場景不再。內心感慨之餘,還是努力製造歡樂氣氛逗兒子開心,懂事的兒子也貼心回應。想起了「俞淨意公遇灶神記」的公案,自己為何感得今日的果報?不禁悲從中來,內心升起懺悔。我告訴自己:我以前一定是走錯了,我要學習皈依三寶,親近善士,在艱困的生活中找出一條生命的活路。

  為了集資淨障,我開始大量投入福智法人的學習和護持義工。舉凡法會、營隊,都練習承擔各個不同小組的義工和幹部。大家都很會觀功念恩,也常常給我很多鼓勵,但我知道那是同行的善根和師父(日常老和尚)的功德。像我這樣福貧慧劣的人,在建教立僧的歷史裡,能夠為大家搬磚提水,實在是我的大福。每次當義工,都做得非常歡喜,因為我想報恩,我想學習帶給別人真正的快樂。透由每次的護持過程磨練心智,看到自己堪耐困難的能力和勇氣也愈來愈大了。

  當然,也有許多考驗,「溝通」是比較困難和不熟悉的,面對別人的不理解或是誤會的時候,我不敢急著和對方解釋,通常就黯然接受或是默許。但在事後總結,會認真去想對方說的、做的正確在哪。也許一次、二次都找不出自己有什麼不對,但多次深入思惟觀察的過程,有如在垃圾中找黃金,學著用師長的教理來比對自心,調伏自心,讓自己悔過的時候內心更準確有力,雖然很辛苦,但能找到一點碎銀子,一種希望感就出現。

  孩子能夠進入福智教育園區就讀,是玉芬和我一直深切期盼的事,從小一就開始申請,但錄取並非順利。我心懷愧疚,覺得孩子沒有媽媽照顧,自己也不擅教養孩子,一老一小靠著我,真是苦了他們。為了孩子的增上環境,就和孩子一起努力,面對每一次的失敗,一起檢討改進或補強,爭取下次入學的機會。終於在小五時,孩子順利進入園區就讀,而且適應得非常好,這對孩子和我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禁想起師父說過,早進去、晚進去,沒有早晚的問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每次懇親之前,我會特別用功背書、讀《廣論》或複習上師教誡,因為懇親當天沒有太多的美食佳餚,卻是父子交換學習心得的寶貴時間。我會用各種方式,鼓勵孩子一定要依師才能增上,只有跟著老師認真學習,才能改變自己,真實的利益別人。

  有一次法師關懷,我訴說自己的增上環境如何如何不好,法師聽了很驚訝的說:「我覺得你的增上環境很好啊!」我頓有所悟──所有的逆緣都是我求道的順緣!如果生命如我自己安排,可能現在半夜還在處理放不下的機器。無量生中,也許只有這一生才能放下家庭,全心投入義工;也許只有這一生才能以父親的身分,學習如何當母親的角色。

  我是一個聾盲的匹夫,一切皆蒙師長的恩惠,引我在輪轉的無常苦中,找到功德。想到這裡,只有對師長無比的感恩。

福智之聲第2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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