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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贈英雄

◆釋性印

 2015年秋,當時尚在醫療組出坡的我,接獲一個通知:開完刀的如倫法師想回寺裡休養,我可以幫他事先打掃一下房間。而如倫法師應該下午就會順利抵達大悲精舍。

  我和幾位同學,除了房間裡外努力打掃外,寢具、文具、日用品⋯⋯全部準備好,深怕有什麼準備不周之處,會造成如倫法師的困擾。還沒安置完善,如倫法師協同看護人員就已經回來了!看到如倫法師自己走進房間我非常高興,趕快問候他:「法師,最近睡得還好嗎?」如倫法師苦笑搖頭,回答:「最近都睡不太好、吃不太下。」一開口,才發現他的聲音竟只剩微弱的氣音,連眼神好似都變得有些虛弱。我儘快交代完資材的事項,想快些離開好讓法師休息。

  臨走前,我再到法師跟前問到:「如倫法師,還有什麼可以給我們幫忙的嗎?」

  如倫法師猶豫了一下:「其實這樣就很好了,只是,我很想請一張白度母的法照,我們鳳山寺最常供奉的那種白度母法照,那原稿是師父的,非常有加持力。可以嗎?」

  「好的!法師!」

  花了一番氣力,跟同學要到法照已經快晚課了。晚課完趕快拿著法照跑到法師的住處,只是到時,法師房門已經關上。我考慮後鼓起勇氣敲門。

  「請進!」

  進到房裡,如倫法師斜躺在床上,好像正在聽老師的音檔。

  「法師,是這張法照嗎?」

  如倫法師眼睛一亮,努力要坐起來。

  「好好好,就是這張!哇,太莊嚴了!」法師把接到的法照頂到頭上。

  法師久久端詳,忽然把法照翻向背面,我倒抽了一口氣,因為法照的角落還貼著那位同學的姓名貼!

  「性曉師,給我的嗎?代我謝謝他。並跟他說,我不會把他的姓名貼撕掉,我會一輩子記得他的恩德!」法師對人的恩是如此感念,令我吃驚。

  於此同時,完全吸引我目光的是法師手腕上的念珠,一顆顆純白的硨磲念珠!

  「法⋯⋯法師,這串念珠,就是⋯⋯老師送你的那串嗎?」

  「對呀!」

  「可⋯⋯可以借我看,看一下嗎?」

  「可以啊!」法師爽快地從手上取下來,遞給我。

  我伸出去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接到後,第一個就放在頭上,心中默默懇請著老師永恆的加持、教誨。

  「老師給我念珠的因緣非常特別,那時我要準備回台灣開刀,老師有見我,結束前,老師說要送我一串念珠,並請法師幫我去拿。其實我在這之前都不知道老師不輕易送人她自己的念珠,平常都只是拿一串加持完後,送人;因為我不知道,我就天真地看著老師手上那串念珠說:『老師,您可不可以送我您手上那串?』結果,老師毫不考慮地說:『好!』馬上拿下來給我!」如倫法師的高興已經從他的神采和語句中盈滿整間臥室。

  「老師說,這串念珠她戴了七、八年,在師父示寂後,幾次非常嚴重的大病,都是用這串念珠,祈求著師父、白度母走過的,所以她心中是非常非常珍惜這串念珠。老師一把這串念珠給我,所有在一旁的法師都看傻眼,因為他們都想要很久了,只是都不敢講,但那天老師居然給了我!他們都羨慕得不得了!」如倫法師講得眉飛色舞,笑得合不攏嘴。

  「老師說,這串念珠,別人出一億元,要跟她買,她都不會賣!但,只要我的病能夠好起來,她很樂意把念珠⋯⋯」講到這,如倫法師停頓了一下,那看過無數風雨的雙眼泛起了淚光。「把念珠送給我。」最後這句話,法師講得慢慢地,好像在克制著心中的激動。

  我聚精會神地聽著,揣摩著法師的心情。或許修行人一生所求的不外乎是道業上得到師長的承許,不求名、不求利、不怕難、不怕苦,只求令尊長聖心歡悅。當老師把自己的念珠交到如倫法師手上的這一刻,就擲地有聲地標明,在老師心中,如倫法師是何等無可取代,又何其價值連城。我覺得,傾盡一生,能換得自己依仰的善知識這麼高度的承許,一句話:死而無憾!

 「我現在在聽的老師開示,就是臨行前,老師見我的這講開示。」如倫法師最後說到。

  爾後,在大悲精舍或湖山分院,巧遇出來散步的如倫法師,總是會看到他邊走邊撥動著這串念珠,縱使外相上日漸憔悴,但想必在那聲聲的祈禱中,他的心已超越千山萬水,與老師心心相契。

  因為依止,所以轉苦為道。

  因為賞識,所以勇氣百倍。

  師徒相知,生死何懼!

福智之聲第2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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