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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摸象記(三十五)

〈八佾篇 第二十五~二十六章〉

 

◆日常師父開示

八佾篇 第二十五章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韶」是舜帝的舞樂;「武」是周朝武王的舞樂。孔老夫子認為:舜的韶樂,盡善盡美;武王的武樂,盡美而未盡善。文字解釋是這樣,而其內涵呢?我們也不妨來揣摩一下。

  〈以下是現場弟子的發言〉

  弟子甲:孔老夫子聽到韶樂,覺得它曲調美而內涵又很圓滿;聽到武樂,覺得它曲調美,但內容還不夠圓滿。堯舜時代可以說是儒家中心思想發揮到最完美的時候,不論內容或儀軌都非常完美。後來慢慢演變,到武王之時,可能內涵已不如以前,而在表相上比較重視。

  師父:對於韶樂跟武樂,我先講一個故事給你們聽,然後你們從這個方向去思惟。《密勒日巴尊者全集》中有這麼一段故事:密勒日巴尊者透過明師的指導而修行,已經達到最高的成就。當時有一位印度的成就者,叫「達馬菩提」,他到西藏去,聽說密勒日巴尊者是一位真正有成就的人,就去見他。見面之後,兩個人決定要比一比彼此的成就。他們作了種種的比試,結果兩個人都一樣。最後一項比賽,是站在一種很細很細的草上,結果那位印度來的祖師站在草上,草一動都不動,就像完全沒有人站上去一樣;接著密勒日巴站上去,草就彎了一點。

  這下似乎比出高下了,好像密勒日巴尊者差了一點。但是我們看事情,必具隻眼,否則我們很容易看錯。從草彎了與否來看,好像密勒日巴尊者差了一點,其實不是,為什麼?佛法講的是緣起,我們只能看見很有限的一個面,但真正的緣起是牽涉到整個法界的。達馬菩提來自印度,密勒日巴尊者的時代距離阿底峽尊者並不遠,印度當時是在大乘佛法最輝煌而漸次走下坡的時代,印度佛法的毀滅,是在公元十一世紀回教入侵以後,密勒日巴尊者就是十一世紀的人。所以當達馬菩提去西藏的時候,整個佛法的勢力都還保留在印度,大成就者很多,所以,他是天時、地利、人和三樣都具足。(當然,就所學的法來說,二人都一樣具足。)

  而密勒日巴尊者,就天時而言,和達馬菩提是一樣的;而在地利上,當時西藏就不如印度了。所以,佛法中除了大五明以外還有小五明,還要占天象等等,各式各樣都要學,藏地這樣,漢地也是一樣,因為這些都是共業所感得的。這位印度祖師共業所感得的,樣樣都是最完整的;而密勒日巴尊者共業所感得的,就欠缺一點。因此,草彎了一點點並不表示他的成就不是最高,只是他的因緣欠缺一點點,所以比到最後,站在草上,彎了一點點。了解了這一點,再看孔老夫子這兩句話,對其內涵就會比較清楚。

  我之所以這樣說,還有一個原因──三代的禮樂到了周朝,整個大備。「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孔老夫子說周朝的典章禮樂制度,是從夏商二代傳承下來的,到了周朝,達到了最輝煌圓滿的狀態,所以,「我從周」。既然從周,這裡又為什麼說舜的韶樂盡美又盡善,而武王之樂盡美而未盡善呢?堯舜時代天下的狀態是最純樸的;而文王、武王,儘管他自己本身是沒話說,可是他的時代背景已經不太一樣。當時的緣起是怎樣,典章禮樂就一定是適應這樣的一個時代。所以,我覺得這裡並沒有比較堯舜文武之間他們個人的高下,而是代表時代背景的不同。

  如果我們用佛法說明,也許產生更好的結論。我們常說文殊師利菩薩示現各種不同的化身來度化眾生(其實所有的佛菩薩都如此),他在漢地示現為杜順和尚,身為國師;也示現寒山大士,比乞丐還要窮。我們絕對不能說,寒山大士比杜順和尚差,他的本地風光絕對是究竟圓滿的,可是示現的風貌,則是配合當時整體客觀環境的因緣條件。從整個因緣條件去看事情,才能夠真正把握得準,這是我們應該認識的一個特點。必須前後慢慢的看,再加以對比才看得出來。

  還有一點很有意思:第廿四、廿五章,都談到整體客觀環境;廿四章插進一個儀封人,廿五章,孔老夫子評論韶、武兩種樂的內涵。平常我們也可以領會到這樣一件事情,譬如,賢劫千佛從拘留孫佛開始,到釋迦世尊、彌勒佛⋯⋯,每一尊佛的出世,都是主伴莊嚴,究竟圓滿的。但佛真正成佛的時候,不是在我們看見的娑婆世界。佛自己成就的時候,我們看不見,不是在我們這裡。當我們看得見佛成佛的時候,就是跟他相應的弟子也證果的時候。所以在《法華經》中世尊告訴我們,他在久遠劫以前早已成佛,從此以後不斷地示現各種相貌來度化眾生。佛是無住涅槃,只有一樣東西綁住他大悲心,他要救度一切眾生。成佛度眾生經過多少劫以後,那些眾生成熟了,他就示現究竟圓滿的成佛狀態。

  也就是說,不論世尊示現什麼,他本身是究竟圓滿的,只是現出來的外相不同而已。所以孔老夫子談論韶、武二樂的差別,我覺得就在告訴我們這樣的內涵。在〈里仁篇〉特別指出「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就是說內在的精神是最重要的,外在的事相只是代表某種意義,不足以批評它。所以即使是文武已達到了這樣高的成就,但由於時代背景不同,外在呈現出來的就與舜時有異。還有一點,舜得天下,是人家想盡辦法請他出來的,而武王得天下是征伐來的,這也不太一樣。

  「樂」在儒家有一個特別的意義。孔老夫子曾說:「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心志從詩而興,由禮而立,最後完成的階段成於樂。換句話說,韶跟武這二種樂,把舜帝、武王一生的事功統統包括在裡頭。舜一生的成就包含在韶樂裡,因此他一生的事功是盡善盡美的;而武王之樂,美是盡美了,善則猶有未足之處。這個差異出在哪裡?前面說過,舜之有天下是禪讓得來的,因為他是眾所公認最了不起的人,所以把天下讓給他;而武王則是出之於征伐而得到王位。

  儒家的思想被後代的人曲解了,所以拿後代的概念來說,武王就是弒君哪!其實在《孟子》上面有這段,孟老夫子說:「聞誅一夫紂也,未聞弒君也。」這是說當一個人違背了人性,尤其是在上位的人,在這種狀態當中,儒家有句話──「弔民伐罪」,幫忙老百姓紓解其困乏。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的目標並不是為了爭天下,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而是要幫忙天下的人解決暴虐無道的殘害。所以說,武王及舜帝在本質上來說是一樣的好,可是從外面的緣來說,武王就比較差。當我們從這個角度去看,就能夠了解盡美是同、盡善就未必的這個特點。

  所以,我們要漸漸地去體會孔老夫子告訴我們這幾句話真正的意義。而且,在這裡還是要提醒大家──如何努力,使我們能夠一步一步向上,不但盡美而且還能夠盡善。

 

八佾篇 第二十六章
  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孔子說:在上位者不能寬宏大量,行禮時不恭敬,弔祭時不哀傷,這種人,我還有什麼好觀察他的呢?這是文字上的解釋,如果只從文字上去看,我們會有什麼感覺啊?方人!好像孔老夫子在批評人。實際上,孔老夫子是在批評嗎?

  有幾個特點我們了解了以後,就可以把握得住孔老夫子這幾句話的內涵。第一個,在〈憲問篇〉第卅一章中談到子貢方人。子貢在批評、品頭論足的評人家;孔老夫子聽見了以後,說他吃飽了飯有這個閒功夫,我可沒這個功夫。換句話說孔老夫子是不會批評別人的。第二個,後面幾章就會說到「仁」,這是孔老夫子最中心的思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就是自己不喜歡的,絕對不會把它加在別人身上。被人家批評不是一件好事情,因此我想孔老夫子也不會去批評人家。但是從另外一點看,孔老夫子又好像處處在批評人家,這怎麼解釋呢?

  孔老夫子的「批評」,事實上他是把事情的真相恰如其分地分析說明給我們了解,讓我們有所取捨,知道哪個不對,哪個是對的。不對的,我們要盡量把它淨除,而對的,我們要盡量努力實踐。所以我們必須把事情恰如其分、絲絲入扣地弄得很清楚,才能夠把問題一層一層深入,做得盡善盡美。所以他在很多地方就很仔細地做這樣的批駁、深入。這種分析,都是當事情發生了以後,針對這件事情而說明,也就是所謂的就事論事。孔老夫子之所以成為大成至聖先師,就是因為他能把所學的道理,處處去運用、去觀察。

  這裡為什麼說到在上位者?那個時候中國真正的禮義,普通老百姓沒有時間去學行,整天就忙著衣食;但是,上層的社會就不一樣,所以當孔老夫子周遊列國時,一方面教學生,一方面自己要學習。老夫子是學無常師,不管到哪裡,都去觀察思惟決擇,作為自己不斷改善提升的根本。他的觀察是這樣的觀啊!假定我們的觀察是一天到晚看別人的錯的話,那就完全錯了。在我自己的感覺當中,從做事情中不斷地去仔細觀察,由於看見自己或者是別人的呈現,那個時候才曉得事情的成敗、好壞在哪裡。所以如果不能去觀察的話,那真是個大愚癡人。

  孔老夫子最重視的幾件事情,第一個「仁」,就是你的心理;第二個「知」,你對事情的辨別、真相的了解,「智慧」本身,是你必須去學習,然後不斷去思惟、觀察,才能得到的。孔老夫子認為「居上要寬」,假定在上位者不寬,那就沒有值得觀察之處;如果「為禮不敬」,就算繁文褥節弄了一大堆,可是內心當中沒有誠敬之心的話,就無可觀之處;寬、敬、哀是內心當中的真實內涵,換句話說,內心沒有這個實質的話,看起來就毫無意思。

  心中先有了這個實質以後,處理事情時是否得體,那才是我們應該學習的。所以「居上不寬,吾何以觀之」就在告訴我們,怎麼做一個在上位者,怎麼樣才能夠帶動下面的百姓。孔老夫子曾說:「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在上位者本身必須有「仁」做為中心;處理事情時,展現出來的方式是「寬」;至於要怎樣使下面的人,能夠透過上位者的帶動產生最好的效果,這就是孔老夫子在觀察思惟的。這是孔老夫子之所以為孔老夫子,其了不起之處。

  我們不妨看看,在我們心目當中最崇仰的幾位了不起的成就者:靠著我們最近的宗喀巴大師,或者再早一點的阿底峽尊者。我們看他的一生,他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聖者,就自覺了不起,高高在上。恰恰相反,正因為他非常了不起,所以到處去學,宗大師、阿底峽尊者都是這樣。以阿底峽尊者來說,他是印度當年最了不起的人,當他聽見金洲(現在的蘇門答臘)還有一位成就者,尚且還要去參訪他、向他學習;孔老夫子也是這樣。反觀我們,才知道一點點,連皮毛都不知道,就自己覺得很了不起,那是我們真正最差的地方。所以觀察絕不是看別人的過失,看這個人,瞧不起;看那個人,覺得他沒什麼。我們從孔老夫子的言行去看,他從來不會瞧不起任何人,下面講到〈里仁〉,一直學下去,我們就會看見孔老夫子這個特點。

  在上位者的心是「仁」,所表現出來的是寬,而呈現出來的風格,就是在潛移默化當中漸漸引導下面的人,使他們能夠進入聖賢的領域,這是在上的人真正重要的特徵。現在有些老師拿著毛帚撢子打學生,而孔老夫子不會這樣。當然他有的時候也會有輕鬆的責備人家的味道。就像我們佛陀也是一樣,佛陀有的時候也會用責備語來教導弟子,可是他要嘛不開口,他只要開口,人家就一定受用。而孔子講這種責備語時,其內心是基於什麼心態,下面〈里仁篇〉馬上就會告訴我們。

  至於「為禮」,前面提過「立於禮」,人與人之間交往的法則,就是「禮」,如果以我們佛門來看的話,就是戒,也就是行持的準則。戒的範圍非常廣,從十善業開始,五戒、出家的別解脫戒、菩薩戒、密宗戒,也就是在與你相應的身分上面立身行事最基本的準則。所以,它那個標準,以當時的聖賢來說,是應該的;可是拿我們現在來說,那真是一個很高的標準。進一步來說,這就是我們做人應該有的目標。如果有了這個標準然後去學佛的話,就很容易了,至少你跨進去的第一步基礎都已經具備了。

  「臨喪不哀」,臨喪有個特點,我們做人最基本有兩件事──生、死。關於這一點,如果我們中國人真的了解孔夫子的思想,就絕對不會出現時下這種斷滅見思想,乃至於後來很多學老夫子的人都慢慢走上斷滅見。孔老夫子絕對不是斷滅見,人死了,去弔唁之時,有一定的特徵──哀。不管是對生對死,他都非常認真。

  所以,孔老夫子他觀察的對象,是從生到死,生以「上」來代表,死以「喪」來代表,中間有個原則──以「禮」。所以「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如果沒有這個內涵的話,那就沒什麼好觀察的,換句話說也就不值得孔老夫子去參訪、學習。從不斷的觀摩當中,他曉得:如果自己還不夠,他可以改善;夠了,他可以怎麼幫助別人,化民導俗。假定只為自己的話,那他自己修行就算了;可是他要幫助一切人,所以當別人做得不對時,看清楚了以後,就用他的經驗去幫助人家,這也就是孔夫子真正最了不起、最偉大之處。

福智之聲第1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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