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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

◆高二仁學生

  生命中,一段段渾沌,一劫劫痛苦,每次每次都認為自己不可能走過,幾乎在氣絕身亡的邊界,有時掙扎到想就此放棄、就此打住,「就這樣吧!」我吶喊,但最後依然走了過來⋯⋯。也許最後,學會了不轉身逃跑,正是因為遇到了一位教導我學會不放棄的導師吧!

  我,從小慣於逃跑,遇到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人、事,不是能避就避,就是閃得越快越好,在一道牆中,蓋住自己不想面對的視野,垂下眼簾,只願意看自己喜歡,樂見的事物。記得,從小換了五、六家英文補習班,只因不想補習,而怪罪於補習班教得雜亂無章,從這家逃到那家,治標不治本,逃出此地,到別的地方,也大同小異,最後乾脆不補了!國二那年,心理狀態低迷,完全沒有心想好好學習,一到學校就苦不堪言,每日的上下學成了一種無意義的生活公式,在學校光是看著班上同學,就似乎感到一團團恐怖且具有敵意的氣團結合成一把無形的尖刀朝我穿刺而來,內心很恐懼,那些日子漫長的一天如萬年,連準備上學也都是壓力,雖然,他們壓根兒也沒對我不仁不義⋯⋯但,這樣的氣氛,使我再度逃跑。我翹了一整個暑期輔導的課,母親才幫我辦了轉學,我又到了新的世界,認識新的人,這一切又是「煥然一新」,只是,我仍然做了一件舊得破爛不堪的事──逃避。

  我,無法面對太多的人群;忍受不來太大的打擊;走不過一些不如意,所以,每每的,我轉身、我逃避、我奔離,然後下一次再遇,一次次重蹈覆轍,對我來說,面對現實,看清自己是很困難的,甚至連家人的眼光我都想避開,對父母的失望,親戚間流傳著我那惡形惡狀,以及種種責難,我刻意忽略,即使心中早已天寒地凍,凍出了將要流出的熱淚,凍住了心門,凍住了我與家人的關係,卻凍不住心中的在意和痛苦,那時,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依靠⋯⋯失去了父母的溫暖笑靨,甚至,我懷疑是否連一點點殘留的愛也跟著消逝了,我不禁想問,自己還能失去些什麼?我的逃避,我的放棄,使我失去了所有的美好,要如何重新拾起?

  一個不抱持住任何希望,任何信任的我,單獨一個人的生活著,即使孤獨的很失落,但也省掉了麻煩,對人除了表面上的應酬,也失去原本深刻的愛恨,一日一日的過,我麻木的聽從母親的話,參加了園區面試,體驗營,在最後的一日,黑暗中師父的一句話,我的五臟六腑如醒過來般的的翻動──「只要你願意,我願意陪你走完最後一程。」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如暖陽照進冷冰死寂的心,我的淚水因解凍而如江河般汨汨流出,師父的話如一陣浪,打入我的心湖,泛起了波波漣漪,我,是個被放棄已久的人,沒有人會想理我,想陪我,甚至連母親都曾在當時說過:「我找不到妳的優點,好難找!」是何等令人心寒,一直感到被人背棄的我,聽到了師父這句話,好難過、傷心,也好慶幸、好溫暖,有人願意陪我們走過人生的困境及順境,甚至有時連我最親密的人都無法承諾、做到的事,師父承諾了,要陪我們走完!突然之間,一個人的我,搖搖欲墜之際,有了一個有力的靠山,即使那只是一句話,一個見不著實體的聲音,卻給了我莫大的力量,再次重新走下去,去面對自己、家人及自己的人生。漸漸地,我打開心門,學習師父不放棄身旁的人,起頭也許還是困難重重,但,當我想到我不是一個人時,就有了一些勇氣去突破,彷彿是一個力量驅使我向前走,比較不會因為懦弱再去避開他人,因此,我的努力有了一些成果,父母重新的能在我面前展開笑容,看著仰頭哈哈笑的他們,鼻子老有些酸,終於,又能看到因我而愉悅、欣喜的臉龐⋯⋯

  感謝師父的陪伴,我走過了很多,面對、努力了很多,即使現在還是有些無法去調適、突破,但也因為有師父的話,我才能有跨越的勇氣!人,一生中很多徬徨,很多起伏,要結伴而行,面前我依然有一重重山嶽要爬、要跨,但我的心中已有了新的想法⋯⋯師父的話如朦朧的月光,山間的晨霧如此溫柔,在我心中迴盪低語著⋯⋯

  心中的門打開了,注入暖流,我重新拾起了舊的事物,也許以往,我的逃避使我失去了許多,而今我以面對重新獲得,一切事物雖然是舊的:人、景色⋯⋯但我做了一件全新的事──走過⋯⋯ 

福智之聲第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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