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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李啟聰師兄

他人優先的勇士行

◆台北 滄浪

  星空下耕耘機的車燈在漆黑的麻園農場中顯得格外耀眼,隆隆的馬達聲劃破方圓數里的寂靜。自古以來農民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嗎?如果說為了把事告一段落,還用手電筒撐著做到初夜,這也罷了!可是都已三更半夜,園區的農友為何做得這麼拼命?

  原來園區今年打算種十甲的毛豆,大家都選在這一兩天播種,因為農友覺得翻耕隔天就作畦、撒種,一氣呵成,發芽率會比較高。為了讓同修隔天可以撒種,所以負責開農機的李啟聰師兄和助手陳國逸師兄從天剛亮就開始運作,到半夜兩點才收工。

 

先天不良石頭多

  「唉!幾片地石頭超多的,把輪轉犁的刀片打壞了,停下來修機器修了好幾次;打到後來刀片給沙石磨得發亮,而且刀身的寬度不到原先的一半,犁得不夠深,所以本來犁一遍的,只好讓機器犁三遍才夠深!」李啟聰師兄解釋需要挑燈夜戰的原因。

  園區田裡石頭之多,不少人早已領教過了。麻園農耕隊的林文志師兄就曾這樣介紹麻園農場:「地方上的人說這片地原本就是溪埔溼地,山上大小石頭隨著大水往下沖積而成,所以這塊地用推土機推不動。有的石頭大到曳引機要拉它時,反而重心不穩,表演單輪著地的特技。曾經有個會開怪手的師兄認領了一塊不到五分的地,自己撥空用怪手整地,挖出來的石頭堆在旁邊,忙了兩天,堆出一百多公尺長的石頭山,遠望像座萬里長城,非常壯觀。這堆石頭用卡車載回園區當地基的石材,載了二十幾趟!結果他的田比鄰田低窪了許多,清掉石頭後,田裡的土沒剩多少啦!」

  李啟聰師兄也知道同修很體諒,種毛豆之前有人已先發動親朋或雇工,把看得到的大石頭撿了兩天,沒想到農機一來,進度還是被石頭卡住了!當天回到家上床已三點多,醒來時屋外下大雨,他心想:「農友不下田,正好可以修車。」

  他把車子開去修車店,老闆說照順序排,當天不可能修到他的車;他想到農友還在等著他整地春耕,下午便約了助手去店裡,自行拆卸好,老闆不好意思,便馬上幫他們安裝新的輪轉犁。忙了一天,開車回來正好趕上晚飯時間,一個農友看到他,馬上過來說:「我的玉米苗快萎了,你什麼時候來?」「明天一早就去!」這就是李啟聰承擔麻園農場農機運作以來,經常要面對的境。

  許順情農友有一次分享,他準備要種毛豆,晚上打電話約李師兄隔天為他整地,手機那一頭的李師兄剛回屏東休假,接了電話又火速趕回來,隔天早上地就整好了。李師兄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心力和動能呢?他的答案只有兩句:「愛自即成眾苦因,愛他則成萬善根!」

  基於這個「別人的苦樂總要優先解決」的原則,下西北雨時,別人往屋裡跑,他反而冒著傾盆大雨,開著曳引機去把陷在爛泥中的播種機拉出來!他經常忙到摸黑收工回來吃冷飯,自己所認領的田也只能放著讓太太莊寶惜師姐獨自承擔。

  經常這樣累不累?「我在駕駛座上,經常在想這樣做的意義與殊勝,依師所教,做師所喜,又能滿眾人的願,所以做得很開心,身體就比較不會疲累。」他就是這樣修自己的心,心安住了,身就更有堪能!

 

冷靜承擔練工巧

  李師兄原是台糖專管農機的主管,對各式農機的使用與維護頗有概念;1995年一聽到師父的有機理念,非常相應,便把家中的田改種有機,太太莊寶惜師姐非常配合,承擔栽種耕耘的諸多工作。園區開始規劃之後,李師兄憑著對師長的信心,堅持申請退休,幾經轉折終於獲准,於2001年底進駐園區,當景觀組喬木班的班長。

  當時景觀組負責人陳榮三師兄心力強、衝勁十足,李師兄全力配合,雖然已是退休年齡,他自許「來這邊不管幾歲,該做就做,該學就學,絕不說『不!』」

  承擔種樹的過程,他有數次超刺激的學習機會。先說開怪手的經驗吧!剛開始整地時,有一次怪手司機有事,叫李師兄上駕駛台,說明左右各四個功能,教過後便匆匆離去。

  李師兄從未開過怪手,莫可奈何接過手,先靜下來皈依祈求,之後慢慢去操作分解動作,好幾次揣摩下一步該怎麼做時,挖斗好重,懸在半空中,怪手無法平衡,好幾次差點翻筋斗。不過兩天下來,他把預定進度的竹林整頓完,挖出來的根部還用怪手堆了兩座小山,怪手司機回來時,問他找了誰來幫忙,司機無法相信一個新手竟能做得這麼好。

  有一次湖口火車站前紡織廠改建,裡面的樹透由學員引薦,要供養園區,要把樹載回來的那天,蕭宏真師兄已答應去幫人家割稻,便把十五噸的吊卡開到園區,「誰有卡車駕照就可以開啦!」李師兄雖然有卡車的駕照,可是從未實際開過車身這麼長的車子,他出發前殷重啟白,接著一路求護法加持,保持冷靜,盡力去完成。

  挖樹地點就在湖口火車站對面的馬路上,車水馬龍,迴轉時開得戰戰兢兢,合歡和榕樹都很大,兩部怪手合作才吊上車來,樹堆到都超載了,而他卻因為是新手沒概念,繼續開著跑,到收費站前也不知要過地磅,經過三個收費站都沒有過地磅。不過路上很幸運,沒碰到警察,就這麼平順的開進園區,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有時事情擠成一堆會急死人;有一次預計中午要出發去斷樹根,可是早上施工的同修請他把肉桂樹移開,下午開始要做馬路。他忙到十二點半,一整個早上沒空喝一口水,就出發去斷樹根。「這樣馬不停蹄,累但是不苦,因為做的當中感受到師長功德,做得法喜充滿;而且有信心師長三寶無不救護。」

 

身先士卒膽氣足

  有一次他到屏東去做移樹的前行工作。他一手拿著鏈鋸,爬到樹梢去斷枝,沒想到腳下踩的那根看似結實的枝幹啪的一下斷了,整個人直線下墜,樹下的人齊聲驚呼。他只記得下墜的第一念是「左手的鏈鋸不能鬆手,否則會傷到下面的人」,等他回過神時,右手居然攀著另一根樹枝,他慢慢移到主幹邊,雙腳夾住樹幹方得喘息。

  這次驚魂讓他深知這種危險性,所以爬高整理樹冠的事,他儘量自己來,「我的孩子都大了,各已成家立業啦!如果出事,能像智光王捨身為法,也很安慰。」這就是為何他這喬木班的老班長身先士卒的原因,「廉頗不老」就是出於這樣代人著想的動機呢!

 

蜂群搬家兩不傷

  移樹還有另一個困難,如何處置樹上原有的螞蟻窩或蜜蜂窩?到信義風櫃斗移老梅那一次,不少同修就被大黃蜂螫到呢!不過到頭份移「香材」那次,和虎頭蜂的邂逅的確很有意思。

  探勘那天發現主幹上有個臉盆大小的虎頭蜂巢,牢牢地貼著,不太容易摘除。那天他回園區猛力祈求,希望護法幫忙,讓這些虎頭蜂自行搬家,彼此相安無事,不要有任何傷損。

  兩天後去斷根的時候,路上聽說有人先一步想去找虎頭蜂泡酒,可是找不到;他不動聲色地去香材樹下一望,蜂窩明明還在,護法幫忙,讓那個人沒找到。他爬上樹一看,整窩虎頭蜂走的只剩幾隻小蜂,顯然是剛孵育出來、翅膀剛乾不久,看到他也沒有任何攻擊行動就飛掉了。

  講到這件事,啟聰師兄的感恩與信心充滿每個細胞,承擔的經歷過程中,他很具體的感受三寶的加持和護法龍天的協助!

 

說之以理保老梅

  園中的樹都有背後的故事。樹移回來還要種得活,這也頗有互動的空間。譬如說從信義鄉移梅樹的那一次,當地的梅樹專家說:「你們來挖的季節不對,一定種不活!」

  回來後把梅樹種在沙堆裡,他要同組的義工多澆一點水,對方因為曾把樹根泡爛的經驗,堅持不肯多澆,認為從頂部灑水即可。李師兄知道對方沒有考慮到泥土和沙土的持水性不同,為了說服對方,李師兄用手從側面挖到樹根下的土,摸出一把乾燥鬆散的沙,證實根部還沒吸到水,之後李師兄問他:「如果你很口渴,希望我幫你淋頭?還是直接給你水喝?」對方接受李師兄的看法,而那批梅樹因為處理得當,全部存活下來。

 

谷關災後探故人

  還有那片松樹是谷關一位發心的老太太供養的,當初去挖樹苗時,一邊和育苗農場的老太太談起園區的理念,老太太聽得非常隨喜,慷慨地說:「你們要多少,儘量挖去。」當天沒做完,附近的雜貨店老闆為他們洽商朋友的空房間讓他們過夜,小鎮的溫馨讓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2004年有一次颱風來襲之後,他關心災情,去買一份報紙翻一翻,谷關土石流的災情赫然跳進眼簾。他趕忙告知陳榮三和邱東明師兄,帶著很多廣供的加持物出發往谷關去探視故人。近黃昏時到了谷關,滿目瘡痍、景物全非,如果不是老太太正好在戶外納涼,他們恐怕找不到她。

  幸好他們帶著蔬菜拉麵,那天晚上才能吃到一頓熱的,和老太太邊吃邊聊,入夜後一片漆黑,劫後餘生的鄉民大多投靠外鄉鎮的親朋。老太太談起她的苗圃全都泡湯了,不過能全身而退已經很幸運了。土石流那夜,她馬上起身打開前門和後門,隨即上樓躲避,衝過來的洪水有宣洩的管道,幾秒鐘後大水帶著一樓所有的家具走了,電冰箱、沙發無一倖存,還好除了留下一層污泥,整個屋子沒什麼損失。老太太談起村子裡一些人的遭遇,李師兄三人覺得吉人天相,她的捨心和隨喜讓她在共業中另有別業。

  輾轉向鄉民問到雜貨店老闆的手機號碼,隔天去探望他。老闆看到他們頓時熱淚盈眶,一下子財產蕩然、寄人籬下,感慨良深哪!可是這群只有數面之緣的義工居然耗那麼多功夫來探望他,怎不感激?大家邊吃廣供品、邊分享里仁食品背後的故事,老闆的心漸漸被帶起來了!這趟關懷之旅讓他們感受深刻,修了一節無常與暇滿的對比,不禁深深隨喜自己在師長的庇護下所造的業。

福智之聲第17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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