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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向前跨一步

◆台北 鄭惠心
 
  踏入里仁新莊新泰店,迎面來了一個步履遲緩、笑容滿面的師姐,她親切地問候、引領來客,為「賓至如歸」作了很好的詮釋,她就是店長李瑞櫻師姐。
 
  如果不是熟客可能不知道,今天這個看起來動作不太靈光的店長,一年多以前,可是一個活潑熱情、積極主動,而且效率掛帥的人,尤其是面對客訴、客服及義工間的各種問題,她都能善巧、迅速處理,予人精明幹練中不失熱情誠懇的印象!
 
  就在一夕之間,天地變色。二○一○年初冬的一個早晨,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她突然間要面對「我中風了!」這張生命的大考卷,「僅僅前一秒到後一秒,生命瞬間就改變了!」從中風、住院、出院到回研討班上課,及返回里仁店長崗位的這段時間,瑞櫻師姐有許多的體會。
 
 
 
感恩茶會 撫慰人心
 
  先從無常發生那一刻談起。那天早晨,瑞櫻師姐一如往常,當家人陸續出門後,隨後騎車外出寄資料。在路上她接到里仁早班同修電話通知:「收銀機出狀況怎麼辦?」指示處理之後,她快速回家換好衣服,準備到里仁門市,再度出門的剎那間,一陣嚴重的暈眩讓她誤以為地震,頓時失去平衡,身體傾斜、手腳無力,勉強想走到一樓門口求救,竟也做不到,只能無力地癱坐地上。
 
  「直覺是中風的現象」,瑞櫻師姐一邊向師父、上師祈求,一邊持藥師咒,並打電話給先生請求幫忙。雖然手腳沒知覺,身體不聽使喚,她還是努力保持清醒,「想著師父、持藥師咒,是眼前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唯一的安心處。」直到救護車來⋯⋯
 
  住院期間,對她是一個嚴厲的挑戰。以往,她在廣論研討班擔任幹部,廣論上到念死無常時,她可以把大師、師父的理路說得頭頭是道,甚至引用諸多譬喻,一心只想讓同學深切體認念死的重要。萬萬沒想到,一旦無常發生在自己身上,才發現文字理論和實際體驗相差甚遠,那樣一夜之間的身心劇變,現今回想起來仍然情難堪!
 
  當醫生拿著病歷及檢驗報告對她說:「所有的健康數據都很好,妳怎麼會中風?」其實,五十多歲的她更想問醫生:「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會中風?」然而,心中很清楚知道一切是業因感果,當業報現前時,健康數據再好、年齡不大⋯⋯這些理由都擋不住往昔造業感果。心中也很清楚知道這就是業果,因緣和合時,不是先進的科學儀器所能偵測出來的,所以從最初的愕然,到很短時間內能夠坦然接受,她衷心感謝師長──幸好我有善知識教我佛法,讓我面對困境,較能用平常心面對!
 
 
同行善友 陪同走過低谷
 
  生病之後,必須面對從未有過、無法控制的四肢、五官的混沌痛苦狀態。以前行住坐臥任運自在,現在是舉手投足完全不聽使喚,咫尺變天涯,連跨一步也困難;中風同時傷到腦部語言區,導致言語困難,縱有萬般心情,只能往肚子裡吞,連比手劃腳都做不到,深深體會廣論所說「無法自主」的真義。
 
  身心遭受極大挫折,情緒難免跟著起伏不定,幸好有佛法、師父做為依靠,同行的鼓勵也策勵了她。住院期間,同修、親友不斷前來探視,有些同修甚至帶著《大般若經》來到病房,大夥圍著她一起誦經,為她祝福。這件事讓她特別感動,因為她本來就非常相應誦般若經,一聽到熟悉的誦經聲,猶如荒漠遇甘泉,枯竭的身心立即得到滋潤。
 
  以往,在研討班若遇學員的親眷往生或重病時,班長王俊文師兄會帶動大家誦普門品或無常經,或辦一場小型法會為這些親眷做功德回向,皆由瑞櫻師姐擔任悅眾。當她中風倒下去,俊文師兄跟她約定:「不到一年研討班就要畢業了,到時班上要誦般若經,還是由妳當悅眾;要廣供,還是要供養妳炒的米粉!」她歡喜承諾:「好!」事實上,還在復健、身體不聽使喚的情況下,無法預期自己是否可以辦得到,為了實踐承諾,她用各種方式努力復健。果然,二○一一年秋天,研討班結束,要更上一層樓了,她也回來與大家一起誦經、廣供!
 
 
顧客變朋友 不斷送溫暖
 
  除了同行的關懷,來自顧客的關心也不少。在里仁店多年,她與很多客人都變成好朋友。有位客人急需辣椒,偏偏里仁架上沒有,瑞櫻師姐輾轉詢問及時送達。客人說:「一個小小的需求,都被重視,怎能不感動?」因而,當這位客人,一聽到瑞櫻師姐生病的事,馬上買了里仁店的產品,親自到府探望。還有一位林姓客人,一知道瑞櫻師姐生病,立即打電話探詢,一開口就擔心地哭出來。有些客人則透過傳手機簡訊,或是寄e-mail為她打氣。這些由客人變成朋友輾轉傳遞而來的祝福都令她非常感動,她覺得所作所為都是稀鬆平常的小事──不就是照著師父教的代人著想做嗎?沒想到會讓客人這麼感動!
 
 
感同身受 始知今是昨非
 
  身為里仁店長,中風後復健期間,雖然里仁店照常營業,但責任感頗重的瑞櫻師姐一顆心還是懸著店務,只想快快復原,就算回不到百分百原來的自己,至少要能自己行動,不要勞煩別人。意志力堅強的她,為了避免以後骨盆骼不正常成長,決定聽從醫囑──復健階段不拄拐杖!明知不使用拐杖將讓自己的生活陷入極大的不便。
 
  此外,她加緊鍛鍊自己的身心。每天在腳上綁兩公斤的沙包,練習走路、抬腿、爬樓梯;並且手綁一公斤沙包練習舉起和拉筋。中風以後因為手臂筋萎縮、沾粘、氣不適,只要姿勢、動作一不小心,或被人碰到,就會痛到哀哀叫。有一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艱難的練習爬樓梯,突然哈啾一聲打了個噴嚏,來不及護住右手臂,頓時痛徹骨髓,癱坐階梯,嚎啕大哭,邊哭邊埋怨:「每次復健都是受酷刑,我受不了了。」先生安慰:「這是消業障,這是師父特別的加持,不是酷刑啦!痛一次就離復原更接近了一步,我們一起再繼續加油!」她想:「對呀,這是師父特別的加持,我應該安忍。」於是擦乾眼淚,此後不再說「酷刑」,改為「加持」。
 
  為了訓練手部靈活,她勤練握筆寫毛筆字,光一個「一」字,她從歪七扭八到能一劃到底,練了近月;她本來就愛誦般若經,為了訓練口部肌肉,她恢復每天誦般若經⋯⋯中風三個月後,醫生看出她的進步,建議她回到職場,透過人際互動有利於練習腦筋轉動及語言、肢體復健。
 
  初初回到新莊里仁,手腳仍不靈活的她,僅是穿上里仁圍裙這個簡單的動作,即使集合大夥盡力幫忙,她還要費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穿妥;當她講話不清楚、速度緩慢時,大夥也都耐著性子等她把話講完。同行的貼心、關愛與包容,讓她既感動又溫馨。
 
  從同行的回饋中,瑞櫻師姐開始反省自己。以往,身手俐落、快人快語的她,交辦事項後,總是理所當然認為對方已經聽懂了,當然就會照辦了,當事情未如預期時,她很奇怪:不是告訴你了嗎?怎麼做不好!遇到工作排班輪值,她覺得只要排班表做出來就好了,若有困難的人,請自行調班。又當廣論共學時,若有人遲到,性急的她,也會好意提醒守時的重要,卻因少了善巧而損惱別人。
 
  中風後的瑞櫻師姐,無論是動作或是講話速度都變慢了,才發現以前的自己,沒學到「放慢速度」,當然也體會不到別人「快不了、跟不上」的痛苦。現在的她,語氣放緩了,也努力學習善巧言說,同修們更能和樂相處。工作排班時,她更能體諒對方的難處,譬如家住遠地的同修,她儘量少排晚班,讓他們可以早點回家。她嘗試從自身的苦,用心體會別人的苦。
 
  一場病,如同一場生命的寒流,「只要對師長、同行有信心,不但身體可以快速恢復;就是心理,也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個充滿希望、充滿感恩的人!」她說,只要不離開團體,緊跟著師父、上師,無限生命充滿希望!感恩的是,佛菩薩讓她在這個時候、這個年紀中風,領受重報輕受之果報;如果是年老力衰再中風,那後果不堪設想!整個無常事件,讓她體悟:除了自己需要不斷地努力,更需師法友的協助,即使面對困厄也不退縮,在團體中才能步步提升,生生增上!
 
福智之聲第2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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