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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孩子 別擔心我

◆福智之聲編輯室 整理

  十五年前政輝師兄的太太因罹患淋巴癌,身體極為虛弱,無法親抱剛出生不久的兒子,直至臨終時,未滿一歲的孩子仍不曾依偎在媽媽的懷抱。孩子漸漸長大,在師長的攝受下,善體人意、努力學習。政輝師兄也在五年前投入師長志業,成為台中學苑讚頌股全職人員。怎料,政輝師兄常感身體不適,三年前竟確診為淋巴癌!

  昔日是自己照顧罹癌的太太,如今換成就讀國中的孩子陪伴罹癌的自己,政輝師兄感慨萬千。養病期間,同行給予許多關懷和援助,政輝師兄覺得師父就是共同的大悲慈父,是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們;而自己身為父親的角色,卻無法照顧自己的孩子,內心因此糾結。但他感受到師父的愛,連孩子都一起照顧得這麼好,感恩之情,無以復加。

  今年孩子考上台中一中,師兄執筆記下他成長過程的種種善良,更期許孩子牢記善願,飛向師長最宏偉的殿堂,飛向生命最高遠的長空,廣利眾生!



◆台中 陳政輝


  有多久了,你總在病榻旁陪著我而且永遠面帶微笑,去完成每一件生活的瑣事跟同齡的同學相比,你是乖巧而懂事的,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善良及對我的愛,親愛的孩子,謝──謝──你。親愛的孩子,你還記得嗎?有一年過年,我帶著你到市場逛,要買些年菜,天氣冷,人不多。你流著鼻涕,在熱狗攤注視著好久,我買了一支給你,你笑容滿面的說:「今天我好幸福。」但是你並沒有馬上吃,我問原因。你回答說:「只有一支,我要回家跟姐姐『公家吃』。 」那一年你三歲。

  親愛的孩子,三歲的你有記憶嗎?我還記得一件事,有次因外勞入境有空窗期,你與姐姐暫住姑姑家,有一天姑姑要帶姐姐出門,怕你看了會跟,把你抱到樓上,過了約五分鐘,你說他們應該出門了,我們可以下去了。你知道有事瞞著你,但你不哭也不鬧,因為你心甘情願受騙,來滿別人的願。

  親愛的孩子,你還記得嗎?有一年母親節你跟我說,你想念媽媽,接著便痛哭。我從來沒看你哭得如此傷心過,就安慰你,舅媽是媽,姨媽是媽,姑媽也是媽,他們都很疼你,學苑的師兄姐都是你的爸爸媽媽,他們都是你的家人。別難過,你得到的愛比別人多,因為我們共有一個大家庭,叫福智。

  過了幾天,你告訴我,你看了一部影片叫「五歲的心願」,後來那小孩把觀世音菩薩當自己的媽媽,你也要像他一樣把觀世音菩薩當成自己的媽媽,從此之後你想媽媽,就看著觀世音菩薩。自那次後,再也沒看到你因想念媽媽而難過。

  親愛的孩子,還記得你在學校的趣事嗎?有一次老師問:「有一個東西圓圓的,跟我們生命息息相關,有誰知道是什麼?」你回答說是「輪迴」。老師問:「誰說的?」你振振有辭的說,是某某法師說的。老師的答案是「地球」。

  我們曾經計劃著未來的種種,但是孩子,對不起。爸爸生病了,一場生死搏鬥的大病。每次有假日,你總在身邊陪我。有一次你段考考第二名,我很羞愧的跟你說:「孩子,抱歉,爸爸拖累了你。」你回答:「是我自己不夠用功,下一次再考個第一名回來。」不負眾望的,你真的如願了。

  親愛的孩子,還記得你照顧爸爸過程中承受的驚嚇嗎?總有一大堆我不知道,也聽不太懂的醫學名詞,在我身體流連。

  有一次,醫院要量體重,那時我還帶著氧氣罩,才起身不到一秒,我用僅有的聲音微弱的說:「給我氧氣!」人幾乎是暈厥過去,那時只有你在我身邊。後來醫生說,可能肺部纖維化,呼吸道不順暢。得三寶攝受,我們安然度過那違緣。

  有一天晚上,我起身上廁所,走出廁所門口,整個人就暈倒在地。緊急送醫後,醫生說那是敗血性休克。那時只有你在我身邊,陪我一起熬過。再一次我們在三寶的加持下,又從死神的手裡回到現實。

  又有一次,我身體造口痛到整夜呻吟著,你悄然的走到我身邊,一言不發。然後到佛堂去祈求,回過頭來跟我說:「爸爸,我剛剛有祈求,師父會庇佑你的。」我望著你,看看這個上天派來的小天使。我也跟師父祈求著:我一定要活下去,師父,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那一夜我們涕淚縱橫。不知多久,才各自胡亂睡去。

  還有一次,護理師說:「多喝蔓越莓汁可以減少尿道感染。」我們很聽話的去買一瓶來喝,那時消化系統並未恢復,加上插了鼻胃管,食物一下去馬上排出體外,護理師一看,露出驚慌表情,以為是內出血,因為當時正常情況下應是綠色的膽汁。這次事件讓你又驚慌失措,又破涕為笑,那時陪伴我的也是你。

  親愛的孩子,對不起。我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我總無法陪你吃個飯,載你去上學,參加學校的任何活動。但你每次放學就會花上多時,告訴我學校發生的種種,哪一科成績如何,同學間有何趣事,學校即將有何活動,讓我也能體會你的求學狀況。你背後的用心,爸爸是感動的。我想我自己像你這樣的年齡,也沒你做得好,甚至做不來。養病的路如此漫長,你卻至誠用心的陪我度過,而我什麼也無法給你。

  甚至有一次,你要去參加同學會,這是幾星期以前就訂好的行程,因為爸爸臨時住院,你取消非常想去的聚會來陪爸爸。你說:「同學會可以明年再參加,只要爸爸身體健康了,一切都值得了。」你是懂得奉獻犧牲的天使,那溫暖深深撫慰著我。

  高中基測,你隻身前往,爸爸無法像其他父母一樣遞茶水、送餐、接送,你仍然面帶笑容的將基測考完。還告訴我今年的作文題目是「來不及」。這題目讓你想起楊墩煌師兄之前教你打桌球的情形。於是你在作文上寫著,他教導你的種種,最後說:「教練(墩煌師兄),對不起,我還來不及說聲謝謝您。」這是師長的加持,相信墩煌師兄也可以感受到你對他的致敬。我告訴你:「因為墩煌師兄活在我們心裡,所以永遠不會遠離。」

  基測成績出來了,你以○.六分在申請入學上失利,必須等待登記分發。當你看到榜單時,淚如雨下,不敢出聲。然後才幽幽的對我說:「爸爸我想哭一下。」便跑去躲起來哭。

  那一刻我才知道,一直以來,你總是把歡樂的一面呈現在我眼前,為了不讓我難過心傷,親愛的孩子,你到底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和壓力?親愛的孩子,謝謝你,真正的關心是讓人在不知不覺、無聲無息中擁有溫馨。你做到了,而我卻在幾年後才感受到。親愛的孩子,親愛的孩子,喔!親愛的孩子,請原諒我的駑鈍。

  我告訴你,可以選擇的學校很多,不要執著,相信一切都是師長最好的安排。你說,你就是要念一中,將來成為醫事人員,到福智教育園區服務。孩子,我明白了,你是發願來的。師父上師一定會滿你的願,也隨喜你從未放棄理想,希望這份堅持能擴散到佛法的學習,那是生命無怨無悔的抉擇。

  一心依仰,有願必成。終於,你考上第一志願,文瑲師兄、玲琴師姐怕你舟車勞頓,幫你準備好住宿的地方;睿紘師兄怕你交通不便,幫你準備了一台單車;秀蘭師姐則幫你詢問工讀的機會;意萍師姐說:如果你想畫畫可以找她;還有無數的師兄姐對你的關懷及祝福。親愛的孩子,你感受到我說過的福智大家庭了嗎?師父、上師就是觀世音菩薩,祂派了這些千手千眼來照顧你,你感受到了嗎?

  親愛的孩子,別擔心我,也別捨不得。告訴你,我自有師父上師三寶的照顧,學苑的師兄姐也從未放棄過對我的關懷。我會康復,健健康康站在舞台上唱讚頌。你,放心的飛吧!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成為僧團的一員,那是生命最終的去處,別無他法。為了我,你已付出太多,我很滿足。希望你將這份付出,化為對三寶的敬意,你需要他們的攝受與教導。孩子,放心去飛吧!將來你會發現這是一條正確的路,也是一條唯一的路。

  這是我「五十歲的心願」,願你牢牢記住,留此善願,生生世世再續菩提緣。

福智之聲第2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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