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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上的美麗人生

◆台北 若初

  星期二晚上熙來攘往的下班車流當中,經常會有一輛復康巴士停在台北學苑大門口,車門開啟,罩著呼吸器的輪椅騎士陳榮福下得車來,在外傭協助下進入學苑,解下腳踏板後,進入狹窄的電梯,到位於四樓的教室上課。

  別人敬佩他不畏體軀羸弱,慇勤求學。他卻覺得,活著而不學習就太可惜了難得的生命!這般珍愛學習的精神,可是他扎扎實實的生命體會呢!

 

拐杖伴雙腳走過童年

  在家中六個孩子中排行老四的陳榮福,出生時長得白淨可人,是家人疼愛的小寶貝。怎知一歲時罹患小兒麻痺症,雖經媽媽帶著四處求醫,又勤苦的背著他每天三趟出入復健醫院做療育,卻無法有效改變雙腳的萎縮,因此六年小學生活都是手按著左腳行走。由於走三到五分鐘便累壞了,因此都是家人陪伴、協助著上學。

  在家人的悉心照護中,榮福很順利讀完小學。只是,不良於行的雙腳,不但障礙了榮福的行動,也影響了他的身體健康,因此,小學畢業後,家人擔心他太勞累,並未鼓勵他繼續升學。榮福體恤家人的辛勞,也就放棄升學,每天餵養同學送他的鴿子,想像自己哪一天也可以像鴿子一樣,自由翱翔天地間。

  隨著日子一天天、一年年過去,弟弟開始成為中學生之後,榮福感覺到年紀比自己小的弟弟,卻懂得比自己多得多,逐漸生起學習更高深學問的念頭。只是,他把這份想望深埋心底,沒有向家人傾訴。直到輟學五年之後,才鼓起勇氣向家人提出,沒想到全家人都支持他的想法,也積極向教育單位交涉,得到進入補校學習的機會,二哥甚至答應每天下班後載他去上中學夜間補校。

  榮福珍惜得來不易的學習機會,以每學期皆名列前茅好成績,回饋家人的支持。

  進入高中以後,榮福認識了跟他一樣罹患小兒麻痺的同學,才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他得小兒麻痺!他也在這段時間看到摩托車加上輔助輪,可供小兒麻痺者駕駛,而開啟了開車的念頭。

  起初,家人擔心他的安全而不同意,經他積極與家人討論擁有機車後的利弊得失,以及自己將會如何照顧自己,照顧機車,讓家人知道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提出的,才終於通過家人這一關,而擁有了第一輛摩托車。媽媽說:「榮福是個很貼心的孩子,他每次提出需求前,一定都自己先把各種狀況考慮清楚,讓我們可以放心。」

  榮福跨上那輛他生平的第一輛摩托車時,他知道自己從此將跨越保護著他二十餘年的溫暖家門。只是,當時的殘障摩托車多半由舊車改裝,不穩定的車況,常常在半途出狀況。但每次車子當在半路上,都會有好心的路人協助解決困難,讓他經常體會到社會的溫情。

  摩托車的馳騁,擴大了榮福的活動範圍,也讓他認識更多的肢體障礙患者,他知道有的人因為行動不方便,而深居簡出,甚至沒有上學,沒去就醫。榮福心疼之餘,經常將自己的體會與資源分享給認識的朋友,讓肢體障礙的朋友知道跨出家門並不難,即使沒有摩托車,公車、捷運、火車、遊覽車,甚至復康小巴士⋯⋯都可以代步。

  他也經常和肢體障礙的朋友外出旅遊:合歡山賞雪、墾丁賞鳥、金門爬大武山,甚至搭上麗星郵輪遠遊關島⋯⋯豐富自己以及許多肢體障礙者的生活。許多肢體障礙的朋友,在榮福的引領下踏出家門,才知道外頭的世界如此廣大,體會到出門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困難。

  就讀空中大學的十年間,榮福不但學習主修的社會科學,而且參加許多社團,廣結善緣,也磨練自己融入社會的能力,他的認真學習,讓他獲得學習楷模的表揚。後來他更學習網路,並結合脊髓損傷與腦性麻痺朋友共同架設網站,一方面自食其力,同時協助弱勢團體傳遞資訊,因而獲得模範勞工的表揚。

 

呼吸器與輪椅度終生

  經過二十六個年頭的拄杖前行,榮福脊椎嚴重側彎,醫師建議動矯正手術,沒想到嚴重肺部感染,心肺功能受到影響,從此必須靠呼吸器過活,也只能靠電動輪椅行動。這樣的打擊,讓榮福原本旺盛的活動力迅速緊縮。

  起初,他非常沮喪,整天沒精打采,甚至不想繼續治療。但是,想到爸爸在醫院照顧期間,老菸槍硬是戒掉抽了三十年的菸;颱風天,他以安全為慮,不讓媽媽到醫院探望,卻讓媽媽整夜沒睡的掛心⋯⋯「我不能辜負家人對我深切的關懷,只好重新振作起來。」榮福說。

  榮福的呼吸器換過好幾個世代,他的醫師黃輝明醫治過無數需要配戴呼吸器的病患,他發現,大部分配戴呼吸器的病人都死氣沉沉,了無生氣,只有榮福總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擻。

  許多單位邀請他去分享自己的生命經驗,他總是來者不拒、不辭勞苦的四處宣說生命的可貴,希望能點燃每一個有緣人生命的熱情。他說:「我的每個呼吸都要靠機器協助,我都能樂觀,其他人沒有理由不樂觀。」

  三年前,媽媽因為大腸腫瘤手術住院,榮福在照顧媽媽的過程中才體會到,至親罹病,親人心中恨不得代受病苦的心情。他說:「過去,我只感覺到自己很幸運,有家人全心全意的愛和照顧,讓我可以度過一重又一重病苦的折磨,優遊自在的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但直到媽媽病倒,我才真正體會到家人對我無法言喻的深恩!」

  媽媽住院期間,榮福為了幫媽媽祈福,在慈濟於中正紀念堂舉辦浴佛法會現場,開著他的電動輪椅錄影,打算讓媽媽觀賞。這段過程被電視新聞報導出來,證嚴法師知道了,立刻發動慈濟義工,帶著全套浴佛工具,到榮福媽媽的病榻前,讓媽媽親自浴佛,完成榮福的孝心善願。

  學習《菩提道次第廣論》之後,榮福不屈不撓的學習精神,以及主動承擔班上網路聯絡的熱心,令07秋三班班上的同學非常感動與敬佩。由於呼吸器和輪椅的限制,讓榮福沒辦法參加法會。班上同學經常互相討論,如何幫助榮福體會法會的殊勝。

  2009年十月間,07秋三班的同學為了讓榮福能體會憶師恩法會的殊勝,集資雇用小復康巴士,載送家住台北的榮福往林口體育場參加憶師恩法會。榮福深受感動,排除萬難,帶著媽媽一起參加憶師恩法會。法會後,榮福將全班同學捐助的善款供養法人,讓善業更增廣大。

  2010年十一月,剛升增上班的榮福,在護持關懷班的班長余明穗師姐協助下,租用可以載運輪椅的遊覽車,讓他更方便參加憶師恩法會。榮福自己受用到法會的殊勝,盼望跟他同樣受到輪椅侷限的同學也能夠有機會體會法會的殊勝,便於法會結束後,製作了一份報名表給關懷班,讓關懷班方便規劃需要以輪椅參加法會的同修使用。

 

 

調心調性溫柔對逆境

  學習《廣論》已跨越三個年頭的陳榮福,在師父觀功念恩教法的薰陶下,原本習慣據理力爭的個性柔軟許多。去年初,榮福的心肺功能嚴重衰弱,爬二樓住家樓梯得在中途休息好幾次,而且會氣喘不已,家人體貼地為他訂製了一座升降電梯。沒想到,卻被社區居民檢舉為違建,而在使用一週後慘遭拆除。

  如果是在過去,他必定會據理力爭,甚至不惜抗爭。如今的他為了不與鄰居交惡,不讓彼此的違緣增長廣大而認命的拆除。卻於事後發現了一個更省空間、更便宜方便,也更不會影響到其他住戶的升降電梯格式,讓他可以直接從自家陽台升降出入。

  回首走過的五十餘個年頭,命運不斷箝制榮福的行動自由,他卻以旺盛的行動力,不斷超越限制,活出光輝的日子;他甚且努力高舉自己的光輝,照亮需要光明的黑暗角落,引領許多困頓的生命走出局限,邁向更具希望與光明的未來。

  這一切的動力都來自於榮福積極不斷的學習!每一次進入台北學苑,對很多人來說可能輕而易舉,但是對他而言,每一步都非常艱辛,這幾年來,他從不喊苦,這種學習精神,實在是值得大家效學。

福智之聲第19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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