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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讓我重獲光明

◆國三孝學生

  光明,對那些失去視力的人,是一種遙遠的渴望,一種遙不可及的夢想。然而,對於像我這種明眼人來說,似乎是唾手可得;但其實,自己的靈魂之窗上卻蒙上了一層灰,看出去的世界是醜陋不堪的。而那雙手,擦亮了這道無明的窗,我看見那道光芒,同時也看見了這世界的美⋯⋯。

  從小,我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小孩,我比別人多了一個影子,但並不值得讓我喜悅,這烏漆抹黑的東西,形影不離,賴在我的身上好幾年了,趕也趕不走,但這討厭鬼在這世界上竟然還滿有地位的,它還有一個學名,大家都叫它「異位性皮膚炎」,它擁有相當大的魔力,可以操控一個人,而那個被選中的倒楣鬼之一,就是我啦!之前,我會怨天尤人,為什麼一個鼎鼎大名的「惡魔」,會選上一個沒沒無聞的小鬼頭?它也許想在我身上驗證它的法力吧!

  從我幼稚園開始,它就送給我一個天大的見面禮─光頭,記得當時好像是因為頭上也被我抓傷,剃光比較好上藥,可是這對我這種自尊心很強的人,剃掉我的頭髮,自尊心就好像那些一去不返的頭髮,被狠狠踐踏在地,回不來了!從我的頭髮被一掃而空後,「上學」這兩個字,對我來說毫無意義,猶記得當時媽媽要載我上學時,我躲在樓梯後面,死也不肯離開眼前這簡便的避難所,我也忘了那時我有沒有屈服,但後來從畢業紀念冊上看到一個光頭,而且還笑得很燦爛。剛開始,實在是有點青天霹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也挺羨慕那天真無邪的年代,竟然可以這麼快脫離這夢魘的魔掌,就只因為換了一個飛碟髮型,就滿足了!

  但上了小學,就開始自卑感作祟,那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有特別的耐高溫能力:已身在一個大烤爐,還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直到我的老師告訴我媽媽,經過師長與父母一左一右勸說,我才開始拆封新短褲。到了三、四年級,它開始它的魔力顛峰,把我搞得狼狽不堪,從臉上的潰爛到腳不能站立,走起路來就像一個跛腳的阿嬤,因為站不直,手腳也無法自由伸縮,那種心情,就好像從雲端墜落谷底,不知如何逃離這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

  然而,不只我摔得灰頭土臉,我的家人也不例外,他們的心情就像坐雲霄飛車一樣,配合我的病情,時高時低。當時,可說是找遍天下名醫,記得當時還找過一種藥草,剁碎之後用鵝毛沾來擦,那時媽媽工作回來,就要幫我擦,而爸爸和哥哥就當起名副其實的月兔。

  後來又換了一種傳統偏方─麻油,對我來說,實在是很難接受這東西擦在我身上,所以每天擦藥時,我就會開始大哭大鬧,就只為了表達我的不滿,絲毫沒有想到父母在外工作一整天了,還要忍受我的無理取鬧,搞得家裡愁雲慘霧,之後又陸續換了一些藥,但我都沒有好好珍惜,又覺得那些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實在是很難吃,吃到最後,竟然把那些藥藏起來,但又不捨得丟掉,後來被當場抓包,但那時,還是沒有那種椎心刺骨、浪費父母心血的感覺⋯⋯。對於那些總是投以異樣眼光的人,充滿不滿以及成千上萬的不諒解,覺得這世上光明已不存在,也沒有愛存在的價值了⋯⋯。

  然而在我瀕臨絕望時,我來到了園區,這所與眾不同的學校,當然有別樹一幟的風格。在這裡,是我生命的轉捩點。這個學校的主軸是建立崇高人格,所以德育在日常生活中,就像米糠、布衣一樣平常,老師常會提到「感恩」,不論在食、衣、住、行上都有值得省思的地方,例如:「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這在園區都親身體驗,所以感覺很深刻,也才懂得去惜福、感恩。至於不能夠親自下海的,就要靠「觀察」,才能感受到「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過程,進而生起感恩之情,並去珍惜這一群人的付出!

  慢慢地,經過這幾年的薰陶下,才漸漸發現自己真的很富有。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足跡,看到了愛和光明烙印在我的生命。小三有一次放學,要到外面排隊,但我的腳卻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群眾紛起,剩下一個像木頭一樣呆坐在那的小孩。老師和同學看到了,便提議把我連人帶椅扛下去,但我實在沒有勇氣當古代帝王,後來老師義無反顧揹了我往校門走,那時心裡好暖好暖;還有一次,媽媽要帶我去看醫生,那時在車上,媽媽哭了,她沒有說話,那一股沉默讓我感到不安,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有塊石頭,她必須承擔起,還要面對主管對她請假的施壓,我真的覺得她好偉大,我想: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吧!

  在回顧這一連串的人生,我覺得真是,得之於人太多,出之於己太少。從父母的金錢灌溉,到老師同學的鼓勵陪伴,乃至於那些曾經把我「死馬當活馬醫」的偉大醫生群,都是一路上陪我衝破人生逆流的貴人,最辛勞的莫過於我的父母,一路上不曾放棄過我,處處包容我的無知,不但要出錢、出力,還要出心力,告訴我: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家,永遠是你的避難所,我感受到了那寬廣無邊的愛。

  謝坤山曾說:「要去看自己所擁有的,不要看你所沒有的。」我真的了解到自己擁有太多無形的禮物,當看到了自己擁有的,真的很快樂,而這快樂,讓我再置身於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希望之光;這光明,點燃了我原本熄滅的心,燃起了我生命的火花,而這一切,還是要感恩福智中學的創辦者日常師父,他把光明散播在每一個角落,當然也讓我重獲光明,我似乎看到一個斷了翅膀的精靈,在花蕾上重新展開他的翅膀,準備迎接光明的喜悅。

福智之聲第1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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