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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一個永恆的願

◆台北 慧聆

  如證和尚期許老師,無限的關懷,永恆的陪伴,做孩子一輩子的老師。腦海裡現起生活自理差、學習跟不上、常趁老師不注意就把自己藏起來的小恩。對於第一次接觸唐氏症寶寶,又缺乏專業特教訓練的我來說,師長的教導,我做得到嗎?最後會淪為一種口號嗎?

  帶一個孩子,最多帶幾年,「做孩子一輩子的老師!」這種發心應該只有父母親才有的吧!我只是小恩的幼兒園老師,這麼大的願望,發下去做得到嗎?我的遲疑其實是內心怯懦,想起跟他磨合的階段很辛苦、很挫敗,心力交瘁下,真的沒有勇氣發這麼大的願望。

  小恩,一個敏感、自尊心強的唐氏症寶寶。常聽其他小朋友來告狀說他打人、咬人,卻鮮少聽他抱怨什麼;當他被欺負或尿褲子時,他的選擇都是跑去躲起來。唉!小小孩子,受了委屈不會講、不敢講,如果大人再不為他處理,他也許永遠只能躲在角落了。想到我和他磨合的苦,相較於他身心上所受的苦,應該是小巫見大巫吧!我開始真的想關心他,想幫助他建立自信。

  觀察小恩吃飯,常吃到一半就趴著不動,有時拖到快午休了還吃不完。想起上師曾說:「讓孩子相信自己是可以造善的,幫助別人會得到真正的快樂。」於是請他當打飯菜的小天使。第一次牽著他的手,教他打飯菜,他的眼睛發亮,在全班同學的謝謝聲中找到成就感,他喜歡這種被別人需要的感覺。從此不用盯他吃飯,也不再看到他挑食。

  又有一次遠足,準備返回學校時,小恩耍賴,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不肯走,帶班老師勉強把他帶回隊伍。由於有「打飯菜天使」成功的經驗,我走過去牽起他的手,在他耳邊說:「走!跟老師走第一個,當交通指揮,保護大家過馬路。」他移動腳步,我們從最後一個,一路超前。我牽著他張開的小手,在紅綠燈的路口指揮同學過馬路,然後再超前同學往下一個路口,最後他拖著我一路向前跑。回到教室他累到以大字型的姿勢,撲倒在地板上,全校師生對著他大喊:「謝謝小恩哥哥保護我們安全過馬路!」看到疲累的他嘴角的笑意,那一刻真的很感動,唐氏兒最大的問題就是固執、不想動,而小恩卻為了想幫助別人,願意超越自己。

  在幫助小恩的過程中,和小恩父母的互動,也是我的困難之一。可能我無法理解他們的心情,總覺溝通有問題,有點想逃避;但想到往後繼續陪伴小恩學習的人,首要是他的父母,必須陪著他們一起對小恩付出更多的關愛和陪伴,才能幫助孩子走過人生一道道的關卡。於是邀請小恩爸媽參與學校活動及課程,看看小恩受到關注、充滿自信的一面。而我也由於跟他們密切的交流,體會到特殊孩子的父母那種矛盾的心情,原來他們也是需要被理解和支持的。

  期末參加了一場特教研習,講座中播放老師與特教生互動的影片,片中老師對孩子接納、包容和不求回報的心,使我熱淚盈眶。對比自己教導小恩時的粗魯、嚴格和急著想把他變成正常的心,相當慚愧,也更加堅定我想永遠陪伴、關懷小恩的決心。

  再沒多久小恩就要畢業,換新環境了,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會不會又回到原點?新老師會不會在摸索唐寶寶的過程中,因受挫而放棄他呢?我告訴小恩爸媽,願意永遠當他們的好朋友,陪伴、經歷小恩的成長。並請他們把我的電話留給小恩的新老師,我願意提供任何的協助與支援。

  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勇氣,發永恆陪伴孩子的願!是小恩讓我在呵護與陪伴他的過程中,慢慢長養這顆心。他讓我想起我的師長也是這樣,不離不棄陪伴在我身旁,是我永遠的守護神!

福智之聲第2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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