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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堆裡的小花

南投 吳老師

  教學十五年後,於去年九月回任十年來未再任教的小一。

  開學第一天,阿湧大聲哭喊,抵死不肯跟媽媽往教室走。好不容易進入教室,整個早上,生氣、瞪人、不講話、不回應,地上打滾,完全不理會我。

 

哭鬧踢滾 樣樣來

  此後,上課不是睡覺就是在生氣,無數次剎那間大哭,踢桌子、椅子,驚動了校長、主任前來探詢!下課玩耍時,每有爭執便推人,讓同學手腳擦破皮……從來不知道一節課怎會如此難挨,原來以前可以按表操課,真得感恩過去的學生。

  一天,阿湧到校後,即趴在桌上睡到不醒人事,連食物都引誘不了他,打電話給他的父母,都說不知道。半個月後真相大白——阿湧是一個電玩帶大的孩子!四歲就開始掛在網上,不會說國語,不會注音符號,不會數字,不會寫名字,不會穿衣⋯⋯

  我每天精神緊繃,身體也出現狀況,想想自己的苦頂多兩年,往後其他老師也要受苦,最重要的是孩子的無限生命怎麼辦?若情況不改變,無盡的苦在後面等待⋯⋯我告訴自己:我要加油!打起精神!

  對師長修信是我源源不絕的力量泉源,師長說:「關愛教育是你必須從頭到腳都關愛他,能夠欣賞自己學生,發現他生命的優點,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些優點,就會讓一個孩子站起來。」我要改變我的內心,我要真心喜歡他,否則怎麼教會他?

  此後,每天早上起床必做的功課,就是為自己加油打氣,告訴自己:「妳一定可以的,加油!」晚上寫觀功念恩日記時,努力觀察自己心對境時的心,以及釐清一天中的點點滴滴。

 

從頭到腳 關愛他

  阿湧每天到學校都臭著臉,而且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我問他為什麼不乾脆在家睡覺?他說因為有人跟他說沒上學,媽媽會被捉去關,只好來上課。我聽了很感動——至少阿湧有顆孝順父母的心!知道他整晚打電動,所以上課就睡覺,我告訴他:「不要太晚睡,否則老師會擔心!」然後抱抱他。從那天開始,上課雖然還是睡覺,但是沒有再睡整個早上。

  我發現阿湧每天的早餐不是鋁箔包紅茶就是奶茶,請他回家跟媽媽說改成牛奶或豆漿,隔天仍舊沒變,他的回答是:「媽媽都講不聽。」我說:「老師講那麼多遍,你有記起來嗎?」請他還是要天天跟媽媽說。十多天之後終於改成豆漿,阿湧開心地帶著豆漿來學校,我對他豎起大拇指。發現阿湧潛在的美,堅定地指出他生命中美好的特質,內心深深隨喜與感動。

  我天天帶孩子讀經,從《弟子規》開始,二十四個字一關,過關可以抽抽樂,希望激起孩子的學習欲。我問阿湧想抽抽樂嗎?他點頭,於是帶著他念誦。當他終於通過背誦第一關時,全班集體歡呼!接著,我反覆念第二關的內容,希望幫助他過關。幾遍後,他將我的手移到最後一行(是一次進度的八倍),我問他:「一遍要讀到這裡嗎?」他點點頭。我比中了獎劵還開心,我說:「你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看見他那顆想學習的心,很令人感動。

 

無限希望資優生

  二月份開學時校長宣佈,全校將於五月底到台北101、木柵動物園等地參觀,費用全免。我認為機不可失,便在班上宣佈:每個人要改變一個壞習慣才可以參加!我要求阿湧改掉上學遲到習慣。為了幫助他,我前兩個星期都先到他家叫他,因為他的父母一大早就出門了。有一次他找不到鞋子在家哭,那天我帶著他穿拖鞋上學。兩個星期後我不再去他家叫他了,至五月底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只遲到二次,其中有一次是因為找不到衣服。看到他的表現,我內心不斷為他喝采!

 

  我常告訴阿湧:「老師最愛阿湧,因為他很厲害!」目前二年級的阿湧遲到習慣依舊,但是熱愛上學;還是愛哭,但只是默默流淚,因為老師說,哭太大聲會吵到別人,不哭又會很難過。每天會自己讀一本繪本、寫佳句;已經通過《弟子規》、《三字經》、《朱子治家格言》的背誦,目前在背《孝經》。

  學校幫學生做瑞文氏智力測驗,阿湧的測驗質PR97,是資優生。阿湧讓我看見無限的可能、無窮的希望。他的生命是如此,我的生命也如此,所有人的生命皆是如此。很感恩師長教我觀功念恩、關愛教育,才有辦法面對阿湧給我的種種挑戰與困難。

福智之聲第2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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