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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與願

◆南投 陳香蘭
 
  幾年前我接下了一個令人驚異的班級。開學第一天,當我走進教室的時候,迎面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桌椅、跑來跑去的學生,還有人坐在桌上蹺二郎腿、有男生對我比中指……接下來,我不斷被校長、主任召見,不是小朋友打架送醫,就是拿石頭砸玻璃。不到一星期,家長也提出質疑:「我的孩子在班級裡,會不會被打傷?」更有學生問我:「老師,你為什麼要花那麼多的時間在那些白癡、笨蛋的身上?」
 
 
接新班 情難堪
 
  同事也紛紛跟我說:「香蘭,我覺得你壓不住這個班,放棄算了。」那時我真的很想放棄,因為突然之間所有的光環統統不見了。過去的優點,現在都變成缺點,例如,以前同事說:「你好溫柔,所以你教出來的小孩都溫柔有禮貌。」現在他們卻說:「你就是太溫柔了,所以小孩都不聽你的。」以前他們說:「你教學很活潑,所以你的孩子都聰明有創意。」現在他們說:「就是因為你教學太活潑了,所以孩子都不受管教。」
 
  當時,我在福智文教基金會當義工,就向一位法師請教:「為什麼我會遇到這樣的班級?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壞事?」法師說:「他們來到你的身邊直接辱罵你,甚至跟你比中指,這樣他會快樂嗎?傷害你,會讓他們的生命更好嗎?」那時的我其實不太聽得懂,法師繼續引導:「人跟人的生命相遇,最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緣分很深,這時就要讓這個緣分往上的、好的方向成長,讓大家一起變得越來越好。另外一種叫願力,就是你曾經對這些生命發願,希望讓他們的生命更好、更快樂。就因為這樣的發願,今天他以這種生命形態來到你的面前。當他需要你協助的時候,你卻說:我為什麼接到這樣的班級?」
 
 
找亮點 路轉彎
 
  聽完法師的引導,我看學生和班級的角度開始有點改變。我用心去思考:「做為一個老師,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發揮讓彼此生命往上走的力量呢?」我開始努力去找孩子的優點,和他們分享很多有成就的人的故事。一起研究──如果叫愛迪生跑百米、叫貝多芬畫畫,叫愛因斯坦打籃球、麥可喬登寫作文,他們還會有成就嗎?恐怕都會一事無成吧!真正需要努力的是,在我們身邊的友伴身上,找到他們的亮點!然後,讓這個亮點發光,照亮自己,也照亮整個世界。
 
  於是,每天第一堂的德育課,我對學生說「智慧小語」、「老師的老師」的故事,以鍛鍊正向思考能力;孩子們也開始努力,互相協助找彼此的亮點。個性好強、一直都是第一名的小楨,看到成績好的人積極幫助弱勢同學,她也開始幫助小佩,她觀察到有情緒障礙的小佩,其實有一雙飛毛腿,就常邀她去賽跑,後來,小楨跑步也愈來愈厲害而進了田徑隊。小楨也發現,小佩除了很會跑步,還喜歡在走廊翻觔斗、旋轉起舞,她就找一群人在旁讚美小佩。
 
 
受肯定 散發光
 

  加上小佩媽媽用心栽培,小佩展現驚人的舞蹈天分,從班級慶生會到學校遊藝晚會都頗受肯定,逐漸打破因為情緒障礙被誤認為是「低能兒」的狀況。小佩從陰暗走向光明,有次月考,突飛猛進獲得第三名,從此成為班上同學爭相學習的文武全才榜樣。這樣的例子,在班上比比皆是,像原本喜歡打架的小均,也因為不斷被肯定,成了班級的跑步長,後來進了國中體育班,正在全心努力圓自己的棒球國手夢。
 
  這一班,在故事和互助中成長,他們就像一顆顆光明溫暖的小太陽,到處尋找亮點、栽培自己、發揮長處。上了高年級,大家分散到各班,仍然互相關懷,彼此幫助,乃至於上了國中,他們仍然習慣於觀功念恩、彼此讚美。就像上師所說的:「從讚美中變成一個大家庭,大的呵護小的,小的體諒大的。」
 
福智之聲第2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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