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收記

台北 謝淑珍

  九月三日至五日,慈心基金會舉辦耕者研習會,為了讓農友安心學習,廣福組的義工主動出擊,遞補農友人力不足的空缺。有的一大清早就去農友的家載菜過來,有的則合力去採收。大家都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將工作提早排開。九月四日下午,台北里仁蔬果倉出動了五名義工,坐上車往大園黃朝廷農友的菜園去做搶收之旅。

  一路上,車子電路系統不順,只好慢慢開,預計三點要到,結果晚了五十分鐘,黃太太得去接小孩,義工也不用人招呼,自動自發地忙起來了。

  網室裡總共有兩畦青江菜,只剩四分之一還未採收。雖然有屋頂擋雨,可是連日豪雨,積水排洩不及又倒灌進來,菜根及莖的頭部泡在水裡太久,容易爛掉。義工有的採摘,有的整理!看到滿地的爛葉子,為農友心疼,所以微黃的葉子便不忍摘除。黃太太載孩子回來,發現義工手下留情,便提醒他們:「黃葉子要撿乾淨,不然你們明天很難整理。」她反覆說了幾次,青菜過磅,固然可以減少損失,但他們也不忍增加里仁產銷的麻煩。雙方都在為對方著想,誠信互助的精神就在這樣溫馨的互動中表露無遺。

  雖然隔天要交的貨已經足量,可是剩下的菜若不採收,恐怕兩天後全爛光了。如果一起把它買下來,農友的損失可能沒那麼嚴重。五個義工,有農管的,有儲運的,幾個人很快就達成共識,多採收了三十七公斤。這是農友的心血,何忍讓它爛在田裡?

  六點多了,陰天天色暗得更快,肚子有點餓了。黃太太拜託義工去割白莧,走到田踼銦A看到這些白莧大約有八十公分長,田土太爛了,撐不了它們,所以東倒西歪,趴在地上。美雲看了好心疼,上架那麼漂亮的菜,在田裡是這付德性!「我們還要求農友割下來的莖要短一點,才不會讓消費者嫌菜太老。如今自己採收,實在不忍只割十幾公分的嫩莖。」一向做驗收、包裝的秋蘭割得手軟,問龔文和:「以後該怎麼驗收?」龔文和柔和卻明智地答一句:「還是照驗收標準。」

  很快的伸手不見五指,只好挑燈夜戰。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入夜後一片漆黑。秋蘭覺得如果獨自待在這兒,心會發毛,順口問起黃太太是否常要點燈採收。

  「對啊!平時我們只有夫妻兩個做,忙到半夜是常有的事。昨天我摘到半夜一點多就回去睡,我先生那時還不肯休息,他說他五點多出門去上土壤研習課,路上再睡。」一旁義工聽得都汗顏了,工作再忙,和他們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他們明知有機農耕耗工、難賣,還能堅持這麼多年,這份心是多麼難能可貴!現在他們和慈心基金會站在一起,我們絕不讓他們覺得孤單。

  「哇!好快,一個人不知要忙到什麼時候!」黃太太好感謝這群自付車費、不收工資跑來幫忙的義工。收工後,義工有的到廚房幫忙,有的陪小孩聊天。善行後的心情加上足夠的勞動,這頓飯吃起來真是香噴噴的。

  回程,義工分享這種真誠助人的喜悅。從事有機農耕過程,農友要技術提升,上課、研習是免不了。農友雖然不在,但菜照收,里仁照賣,因為農友不是一個人在做,是一家人在做義工大家一起做。至於多出來的菜要怎樣消化掉?「醃起來」、「做水餃」、「煮麵線」,不知不覺車已開回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