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每一吋土,都是家

臺北 採訪組


  家,不是只有屋頂下的那個才稱為家,腳踩的每一吋土地,都是我們的家……

  教自然科學概論的李玉華老師,面對一次次颱風過後的慘狀,深刻體會環境的「不容商量」及「無法討價還價」,一切都真實反映,絲毫不苟。課堂上他告訴學生:台灣的民生大量用水,大多靠七、八月間的颱風雨,但是對颱風,我們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颱風不來,下半年缺水,二期稻米要休耕,民生供水也有問題,但颱風來了呢?別說土石流、洪水等災情,其實台灣連一場普通的午後大雷雨,有時可能都吃不消,怎麼這麼糟呢?

  看看天下雜誌拍的記錄片「山的眼淚-消失中的森林」,很清楚地可以找到答案,山坡地不被疼惜而大量開發,種檳榔、水蜜桃、高冷蔬菜…等所謂「高經濟作物」,儘量地挖掘與搜刮……不惜砍伐森林,美麗的阿里山,現在種滿了製造哇沙咪的山葵,種了山葵之後的土地,很難再長出其他植物,更遑論水土保持了。看到土石流挾帶大量黃土滾滾而來時,無力抵擋的人們是十足的受害者,但誰又是加害者?人,總是要的最多、求得最好,何曾關照過同時孕育我們的「共同的母親」?此外,為了裝潢、方便外食…深山伐木,雨林消失,「台灣終於得了個第一---免洗筷材料進口,世界第一!」學生回報給李老師的是苦笑。

  為了讓數字說話,李老師請學生各班分別統計:在你手上,一週內丟掉多少個塑膠袋?吃掉多少鋁箔包?用掉幾雙免洗筷?數字出來,經過量化後再分享回每一班:四十五人的班級一週用四百多個塑膠袋,全校三十三班,一萬多囉!全縣多少學校?全省又是多少個縣市?數目已經很驚人了對不對?而這只是一週,計算一下:一年有五十二週,那…?答案是:學生個個嘴巴呈現「O」字型,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於是他們開始自備杯筷、節用塑膠袋…。

  有一次李老師在午餐前經過上過課的班級,學生們亮亮手上的免洗筷,過來和她打招呼,表示:「我有在做環保哦!」李老師似乎得到很滿意的回饋,但有一次,學生在得知李老師下學期不教他們時,脫口而出:「那我們就不要再做環保囉!」並且露出詭異的笑,那笑容令她印象深刻,也帶給她很深的省思:我不教他們的時候,就不必愛護這片土?……怎麼回事?「學生們做環保難道是為了自然科學概論成績?否則他們持之以恆的力量何以如此薄弱?我引導學生的內涵與方向是否有問題?那問題又出在那堙H我該如何策發他們內心的共鳴呢?……」

  就在這個時候,她遇到福智文教基金會這群生命教育課程的開發小組,詳讀教案後,她發現自己的問題在:「我只會講道理,嘴上說,卻沒有領納於心,沒有真正認為環保是我的事!教案編排方式明確地點出:生態與我的關係,強調思索與力行…」於是她明白:「老師用多少心?又做多少?學生是看得出來的,一點也隱藏不了,我要調整心態,從本身做起才實在。」李老師發現,在自己身心參與,更能在既有的基礎上,賦予生態教育的精神內涵,教得更活了。

  有個學生很坦白地說:「環保工作在家、在校都可以做,但外出的時候好像就做不到了。」面對用心實踐的學生,李老師很高興地回答:「家,不是只有屋頂下的那個才稱之為家,腳踩的每一吋土地,都是我們的家,可以開闊心胸與格局來看待這片土地…」學生們的視野在無形中被開展出來,李老師更把環保的思惟與用心,展現在試題上,問:校內資源回收的管道?省水的方法有哪些?讓學生好樂參與、熱烈討論。

  就在如此帶著學生一步步走的同時,師生情感更融洽,學生有什麼話都跟老師說,有位同學就談到:「有一回,等公車時看到對面有人正在砍樹,我就走過去說:『你們不能砍樹,我們老師說不能再砍了啦!』說完趕快跑。老師,我還真怕他們把斧頭抽出來砍我…」他的話,惹來師生一陣大笑,李老師更是感動,她深深為這學生讚嘆,也明白自己努力的一點環保種子,在這群孩子身上種下去了。

  破壞容易建設難,特別是觀念的建立、人心的導正尤其難。以前的肆意破壞,沒想到這麼快就回報來了,人們天真地想把取之於環境的還回去,竟發現來不及了,今後將要付出的怕要比當初所得的高很多,這些,豈是人們霸氣掠奪時,可曾想過的算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