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理想家

桃園 錦雲

  里仁產銷股看板上有個訊息是:「黃朝廷農友本週預計採收一百公斤小白菜,因天雨,露天種的菜被打壞或爛掉,只剩十三公斤…,上周青江菜被蚜蟲吃六十公斤…」怎麼這麼慘?一旁義工說:「夏秋交接時節,常有這種現象,加上颱風大雨,更不穩了!」

  不是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嗎?怎麼一季辛勞,可以瞬間化為烏有?他的家人怎麼過日子?要有什麼樣的韌性,讓這家人不畏挫折,沒了再來,倒了再做?很湊巧,在讀經班碰到這一家的女主人,解了我一肚子的疑問。

  黃朝廷本來在南崁有塊祖田,但因受鎘污染而放棄未種,他在桃園大園鄉租地,開始他有機耕作的生產方式。他將二分地(近六百坪)規劃為網式栽植,以擺脫氣候對農作物的立即傷害,避免直接日照、減輕豪雨強風,其餘的仍是露天耕作。剛結婚時,黃太太覺得先生「不務正業,整天在田堣ㄕ^家…」有著好多抱怨,就黃先生的甲種電匠執照,七年前是很好用的,在工廠維修最起碼有五萬元收入,「明明不是沒能力,他有技術又有學歷,就是愛種田。一家人緊鄰田邊蓋鐵皮屋住,簡直像遊牧民族!」

  學商的黃太太那時覺得農業已是夕陽行業,看他種有機有很多問題:技術上,蟲害不能克服;行銷上找有機市場又很困難,為了運送方便,也只能找台北、桃園,一去台北就耗去大半天,即便銷到有機店,到底訂量少,也不穩定…唉!都是問題…有時不得已,忍痛送到傳統市場去賣,還被嫌菜色不好。

  「我真的想離婚…」黃太太不勝唏噓地回憶往事…他投資網室,三年沒收成,打平都沒辦法。少女時代的憧憬,化為泡湯,假日沒得甜蜜出遊,還要幫忙摘採,我一直罵,他又不回嘴,好氣!孩子一個個出來,他又不放棄『理想』,弄得沒辦法,當時要搭設施,很需要人手,他還堅持要我把工作辭掉幫他!我心想:「你瘋了,現在全靠我的上班收入勉強過活,你竟叫我辭職。好!乾脆跟你一起瘋好了,兩人都沒收入,等到你山窮水盡的時候,你就會罷手吧!」於是黃太太懷著破釜沉舟的心情配合他一齊下田啦!

  「說起來真洩氣,眼看著有半年時間都在丟菜,丟、丟、丟!有時候菠菜又嫩又漂亮,沒銷路只有請人來採去吃,或拿去寺廟供養,更有些菜等在田堙A我就到處打開市場,跟這邊談,跟那邊聯絡…這些等待採收的菜,往往都得過了採收期,只好打回田媟磲峸ヾC」

  想起沒碰到慈心基金會以前的窘態,實在是一把心酸淚!「以前挑菜挑得好乾淨送去,被人家嫌說悶壞、爛掉,六十斤剩十多公斤…他們兩天沒理我們的菜,悶爛了,損失還歸我們!」黃太太實在看不下自己老實又辛苦的先生,埋頭苦幹又沒銷路,於是她翻開先生的名片簿,不管認不認識,一個個打。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她和里仁連上了線。黃太太表示把菜交給里仁後,一切才較穩定,不論驗收、議價、收款…合作互動得都很愉快。

  像這次產銷股為了鼓勵農友安心參加三天的有機土壤肥料管理研習,還主動派人幫忙採收。慈心義工採收青江菜,眼看去掉有蚜蟲的,爛的,剝去黃葉,所剩不多,好心疼哦!稍微一點黃的葉子,就不忍心再剝下去了。黃太太一見狀,趕忙叫道:「那些(黃葉)一定要剝掉,否則明天,你們很難處理!」…這是怎樣的一個產銷關係啊!你疼惜我,我為你著想,這樣做,再辛勞也甘願!

  下田兩年後的黃太太,高高興興地每周六帶著三個小孩到中壢參加福智文教基金會的兒童讀經班,自己也跟著上家長成長班,問她現在做有機感覺,未言先笑的她,打心底湧出喜悅,「現我人在賺錢,心安理得,種有機能利人,如果損人的事業,賺再多也不安。而且自從跟里仁合作後,增加健康的理念,改變我許多錯誤的想法,以前跟先生天天吵,實在歹勢!兩個人有了共同話題,常常認真做,高高興興地聊,小朋友都在身邊跑來跑去,而且還加上讀經聲…」看她陶醉的勾勒出一幅和樂美滿的圖畫,想必是黃太太少女時代夢想堜珧l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