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伴銀芽

台北採訪組

  由於農藥、化肥、抗生素、生長激素等等,對人體及土壤、水源、大自然生態平衡已構成嚴重的傷害,於是無汙染、符合經濟、又健康的各種芽菜應運而生。

  數千年的神木來自一顆小小的種子,可是種子在尚未發芽前,屬於靜止的狀態,能量很低,但它發芽後,則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不但改變了營養結構,能量也提升了。根據研究顯示:芽菜的酵素、重要胺基酸比成長後的蔬菜高出數倍,礦物質、維生素、纖維素亦高於一般蔬菜。

  芽菜所含之成份,不僅供給身體適當營養,對現代文明病、高血壓、糖尿病、高膽固醇、便祕、癌症等有顯著的改善效果,可謂是優質的食物。

  初為父母時,絕難忘記照顧嬰幼兒的經驗,一會兒怕尿濕,怕缺水,怕餓著了,一會兒又怕太冷或太熱,分分秒秒一心懸念,日夜辛勞,唯恐照顧不周。可是白髮皤皤的江萬福先生,早就可以含飴弄孫了,卻把芽菜當小嬰兒一樣,每夜都得起床瞧瞧──控制器是否跳電?馬達有無故障?或是前晚累得倒頭就睡,哪個環節沒弄好?深怕讓需要不時澆水的芽菜,乾渴一夜,就長不好了。

  江先生如巡夜的更夫,不敢疏忽;又像慈愛的父親,關照他稚弱的孩子,停水停電的日子,更是寸步不離,殷勤守護。他自嘲的說:「我最多睡五、六小時,但分六次睡。萬一不慎疏忽,芽菜容易爛掉,也會影響交貨期,不僅訂單要更改,造成銷售者的不便,同時也擔心消費者因買不到而失望,這麼忙,並非這麼愛賺錢。」

  江先生培育多種芽菜,主要的有苜蓿芽、綠豆芽、黃豆芽。這些生鮮產品,不比乾貨可長時間儲藏,得天天送貨,在數量、金額不大,停車不易的台北市,這項小生意做起來真是件苦差事。但為何他十多年來依舊神采奕奕,不亦樂乎呢?如果你知道他曾是船務代理公司的高級主管,你會更訝異!

  十三、四年前,他的服務範圍遍及歐美、澳洲、中南美洲,這些地方皆有時差,當時辦公室堛犒q報機,幾乎日夜響個不停,而每封電報都是急件,非處理不可,長期下來壓力實在很大,便萌起退休的念頭。他一直嚮往田園生活,便試探既可生產好東西、又可兼顧生計、還能享受閒適的生意,終於決定用太空包種香菇,展開事業的第二春。不久,夏季豆苗價俏,慣於接收新知且富研發精神的江先生,便嘗試著在廢木屑上讓豌豆發芽,至一定長度割下來出售,除了豆苗營養豐富外,扮相獨特又高貴的模樣,竟在超市大受歡迎。大量生產,價格又俏,江先生忙得連夜裡都會偷笑。台視「農家樂」節目採訪他,自己不禁覺得像個明星,可見當時有多熱門,但不久南部傾銷,他敵不過就放棄了。

  之後,雷久南博士返台發表有機理念,鼓勵栽種有機芽菜,江萬福在朋友力邀下重新出發,開始採用有機方法生產。早期因摸索技術品質不穩,他比喻改進的過程宛如修行一般──每天檢討過失,設法改善。至於達到完美的境界,則尚有一段距離。

  把初發芽的芽菜置入盒內,讓它繼續生長,之後直接出售,這是江萬福首創的小盒包裝,不僅可增加存放空間,也可減少碰撞損傷。在產品最好的狀態下交給消費者,小包裝的苜蓿芽,依然個個挺拔,每根都是活的,活生生的吃下去,有益健康!更神奇的是,他的芽菜放在少許的沙上,仍舊可繼續生長。

  他目前的資本,無法達到電腦控制全面自動化,但他豁達地「有多少錢做多少事。」他努力突破技術上的瓶頸,一步步克服困難,例如,發明自動噴水裝置;每一次的突破,就離提供優良品質給大眾的心願更近了。

  有一次,福智文教基金會舉辦校長主任營,邀請他展示有機產品,因場地沒有冷藏設備,要呈現芽菜在不同階段的相貌,連著三天,他得每天跑去換盒,竟然發現:本來需要冷藏的苜蓿芽,竟在初夏的室外依舊活得生意盎然。由此證明,只要腐壞的種子挑得乾淨,生長空間足夠,並非一定要冷藏。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把冷藏設備的需求也隨之減少了。

  培養芽菜最困難的,是台北自來水餘氯的問題,目前測出自來水餘氯約3.0ppm,而他利用活性碳可以控制到0.5ppm或更少。可是經驗告訴他,餘氯愈少並不代表愈好,有些好的微生物在稍高的狀況會活得更好,有益芽菜的成長,所以他研究出控制餘氯在1.0ppm以下來抑制壞菌。

  談起與里仁的合作,他說:「我一定儘量配合,因為他們識貨,不是把我的芽菜當一般商品在賣。」因為有的店家只要發現芽菜有爛掉的,就難以接受,甚至退貨。可是,里仁義工卻會自動將壞的夾掉,事後再輕描淡寫地告訴他說,內行人都知道芽菜裡難免有些沒有篩乾淨的壞種子。所以,即使在缺水期江萬福也會想盡辦法,不讓里仁供貨短缺。

  他是自律嚴謹的人,對自己的品管也很堅持。當年他到台中參加中華有機驗證培訓課程,每日不辭辛勞的往返於台中與台北,兩地奔波,只為了確保他的芽菜寶寶能品質無虞地到消費者手上。創造芽菜傳奇的江萬福,也創造了自己傳奇的一生。在有機農友的聚會,只要對方識貨,對有機理念認同的,他都會分享他的獨門秘訣。他常說:「人一定要行得正才心安,但走正道,不代表一定平坦哦!」此語正為他良心與誠信的特質,作了最好的註腳。消費者有幸, 能購買到用他的善心灌溉出來的芽菜,每一根鮮嫩的生命,都譜著江先生的祝福與盡心盡力後的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