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T恤……


  新自然主義出版社出版之「日常生活的環保神秘殺手-不可思議的消費鏈」,書中揭露許多我們的日常生活及消費習慣背後,存在著寵大而驚人的連鎖關係;作者引領大家檢視生活享受,竟要付出昂貴的生態代價。本刊即起摘錄數篇,讓我們一起來探索每件日常消耗品的來龍去脈,進而體驗「少即是快樂」的綠色消費。

穿上棉花的美麗與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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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不小心濺到身上,
我不得不換件乾淨的T恤。
這件T恤用掉近六十公克的棉花,
全球為了栽種棉花,
用掉的農藥佔全世界用量的一成。

●穿上棉花的美麗與哀愁

  我脫下睡衣,換上T恤,不知不覺中,我買的T恤已堆積如山(搞不好是洗衣時交配生產出來的)。我的T恤成份一半是聚酯纖維、一半是棉質,重約一百一十三公克。

聚酯纖維

  這件T恤的聚酯纖維在加工前僅是數湯匙的石油,買了這件T恤,我成為啟動鑽油台鑽石鑽頭的推手之一。鑽頭飛速旋轉,探入馬拉開坡(Maracaibo,委內瑞拉加勒比海沿岸)附近的地下層,鑽頭上的探測器將地下數公里石層中探得的數據送回地面,經電腦處理後,再調整鑽頭的方向,直到觸及具有開採價值的礦層。

  鑽油台用含柴油、重金屬和水的「鑽泥」,來沖洗石屑,並潤滑及冷卻鑽頭。鑽油機鑽到石油沈積層後,幫浦便將石油和油氣抽至地面,少量的原油會從鑽油台、輸油管和儲油槽各處流失。鑽泥和其他碳氫化合物(hydrocarbon)等污液,則會滲入油田的土壤中。

  原油的成份,包括多種不同的碳氫化合物及少量的各種雜質。在荷蘭安地列斯(Antilles)的庫拉索(Curacao),煉油廠用水清洗石油,去除其中的腐蝕性鹽。原油有百分之四用作燃料,其餘的原油加溫至攝氏四百度,由幫浦抽上十二層高的煉油塔。

  除最沈重的焦油外,原油其餘成分都在升上煉油塔時蒸發、冷卻和凝結。碳氫化合物比較重,所以較快凝結,於是先被抽取出來加工,製成了油臘及潤滑油(例如我車子所使用的機油);原油較輕的成份上升得比較高,經多次的密集循環加工,成為不同等級的燃料和石化原料,如聚酯纖維原料。

  美國加工的原油,僅百分之三用做石化原料,其餘大多成為汽油和柴油。在美國,石油加工是除了鋼鐵工業之外,將最多空氣污染物送入大氣的工業。

  煉油廠內,某些碳氫化合物經高溫加工後,「裂解」成乙烯(ethylene)及二甲苯(xylene)等較輕微的分子,以製造T恤中的聚酯纖維。德拉威州威爾明頓市附近的化學工廠,在熱能和重金屬觸媒如醋酸鎘鹽(cadmium acetate)的助力之下,將乙烯轉化成為乙二醇(ethylene glycol)。觸媒是一種神奇的物質,能加速化學反應,本身卻不會消耗掉,因此若沒有溢出或流失,理論上是可以永久使用的。

  工廠經不同的高溫化學反應,將「二甲苯」轉化成為「對苯二甲酸二甲酯」(dimethyl terephthalate,簡稱DMT)。對苯二甲酸二甲酯與乙二醇經化學反應,可以連成長鏈的化學分子,也就是「聚對苯二甲酸二乙酯」(polyethylene terephthalate,簡稱PET)。聚對苯二甲酸二乙酯是最普遍的石化產品,可應用於飲料罐、衣服和其他塑膠產品。一九九四年,美國生產的塑膠製品超過二百九十億公斤,平均每人超過一百一十三公斤,這些塑膠製品幾乎有三分之一成為包裝物。看看自家垃圾中有多少塑膠品,便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

  聚對苯二甲酸二乙酯被抽離成髮狀的纖維,就形成了日常生活中所說的「聚酯纖維」:而在製造的過程中,極少量的觸媒及其他毒物會從威爾明頓市的工廠溢出。

棉花

  我一件T恤的五十六•七公克棉花是從密西西比州一•三平方公尺的棉田收成來的。棉田的土壤在種棉花前先要用農藥「得滅克」(aldicard)煙薰消毒。得滅克是在美國使用的一種劇毒殺蟲劑,使用後,風會將一些土壤及得滅克吹入附近的溪流。除了土壤,棉花種子也要先浸過殺黴菌劑,棉花的栽種,每年佔用全世界農藥使用量的一成。

  一旦種子發芽,工人便駕著一部拖著噴灑器的牽引機,在田中潑灑殺菌劑,消滅所有與棉花幼樹競爭的生物,然而蚯蚓的數量卻因而驟減,需五年才能恢復。棉花在收成前,會再噴灑五次殺蟲劑,大多為有機磷酸酯類。棉花也是全世界灌溉量最高的農作物,部分原因由於蚯蚓等有益土壤的生物滅絕,以致水份快速從土壤流失。

  為了防止樹葉染色,或讓白色棉花果莢長斑點,棉花在收成前,農藥撒粉機得先噴灑「巴拉刈」(paraquat,一種落葉劑)。近一半的巴拉刈不會「命中目標」,而是飄進鄰近的田地和溪流。收成時,採收工駕著有冷氣的大型採棉機採收棉花,採棉機是美國製,不過零件進口自二十個以上不同國家,使用的柴油則來自墨西哥。

  軋棉機分離種子和纖維,種子壓製成食用油或家畜飼料,純纖維則送至北卡羅萊那(North Carolina)的紡織廠梳棉,將之和聚酯纖維混紡,捲扭成紗,再以聚苯乙烯(polystyrene)處理,以便加工。

染色

  另一家紡織廠,將棉和聚酯纖維混紡的紗,編織成布,紡織機不斷地加入礦物油,以減少摩擦力,工人接著洗掉礦物油,並用氯(chlorine)、鉻(chromium)及甲醛(formaldehyde)等各式各樣工業化學劑,將布料漂白、染色和上光。

  棉不易染色,三分之一的染色劑無法附著在棉布上,全由廢水帶走。紡織染色劑是美國環保署管制名單上的危險物質。

縫衣

  布料運至宏都拉斯,在台灣人開的成衣工廠裁縫成T恤。宏都拉斯的女工時薪是美金三毛,她們將我的T恤襯在硬紙板上(喬治亞州的松木紙漿製),包上墨西哥製的聚乙烯塑膠袋,放進緬因州製的波紋紙箱,紙箱由貨輪送往巴爾的摩市(Baltimore),經火車運到舊金山,再由卡車轉運至西雅圖。

  在一百五十瓦的泛光燈照射下,百貨公司員工拆開包裝,將衣服擺上展示架,我就是在那兒看到這件T恤的,對它的土色系頗為心怡,於是將它裝入路易斯安那州製的低密度聚乙烯塑膠袋中,開車帶回家去。

洗滌

  咖啡不小心濺到身上,我不得不換件乾淨的T恤。我將髒衣服投入洗衣機,洗衣機啟動後注入熱水,熱水有攝氏六十度,用天然瓦斯加熱。我用紙盒裝的洗衣粉,加入高密度聚乙烯瓶裝的含氯漂白劑,咖啡漬、洗衣粉和漂白劑都沖到西雅圖市的下水道,衣服總算清潔溜溜。T恤最後再用烘乾機烘乾水分,為了洗一籃衣服,洗衣機需耗掉烘乾機兩倍的能源。

曬T恤

  請多用曬衣繩。曬衣僅需太陽能,也不像烘乾機會磨損衣服。告訴讀者:美國每四十分鐘得到的太陽能能源,遠超過燃燒一年的石油。

  其實我對這件T恤對環境造成最大的傷害,是在洗衣的過程中,每洗、烘一次衣服,就要用掉T恤製程十分之一的能源。這件T恤在它的生命周期裡,一洗再洗、一烘再烘,所耗掉的能源讓當初的製程小巫見大巫。洗衣時排出的沉澱物,以及洗潔劑的包裝等都是大量的固體廢物。

  我取出烘乾機內的T恤,看到衣服前襟上面超大型的品牌圖形,心裡不禁莞爾:「穿上這件T恤,當這個品牌的活廣告,廠商是否該付我廣告費?」

 

環保隨手做

  • 髒衣服累積到一整籃時才洗。少用熱水洗衣,因為熱水消耗許多能源,也比冷水傷衣。衣服不要每穿一次就洗,必要時再洗。
  • 若買新洗衣機,選擇省電、省水型,滾筒式又較傳統直立式為佳。
  • 請多用曬衣繩。曬衣僅需太陽能(美國每四十分鐘得到的太陽能源,遠超過燃燒一年的石油),也不像烘乾機會磨損衣服。
  • 多靠衣服來禦寒或散溫,比開冷、暖氣機省能源。比如說,夏天穿少點就不必開冷氣,同樣的,冬天多加件衣服也可節省暖氣。
  • 上二手店買賣舊衣。拯救衣服送去掩埋場的命運,同時也可穿出另類的流行。
  • 多用有機棉和無染色的棉製品。這類棉布越來越普遍,一九八九年,美國僅四十•五公頃的有機棉田,到了一九九四年,已有七千二百八十五公頃之多。
  • 支持積極的環保團體,致力於更環保的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