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的整體觀

台北 福壽


  現在的知識或技術分工傾向越分越細,物質的元素也越分析越小,如分子、原子、中子、奈米……這叫做「微觀」。所以骨科、眼科、和腸胃科是分屬不同的領域。但是中醫用的是「宏觀」,以中醫的角度看你,就是一個人,不會是一個器官。你的眼睛痛可能和膝蓋有關聯,因為他們同屬一條經絡;而且該開什麼藥,也和氣候、節令、地理有關,因為人與外界環境是息息相關的。這是中醫的一個特色─整體觀。

  那麼中醫是以什麼東西做整體觀呢?就是以五個單位來做連繫,也就是五臟:肝、心、脾、肺、腎。五臟配六腑:膽、小腸、胃、大腸、膀胱、三焦。經絡則聯繫九竅以及全身表、裡的組織,貫穿成一體,形成一個完整的內循環。中醫將身體器官比喻成一個國家,心是皇帝統領全國,所以心為君主,由心來調和五臟六腑;五臟六腑彼此相輔組成,也相互牽制約束。肺是相府,肝是將軍。將軍會對敵人發怒,是打仗的,如果皇帝弱,將軍強,會有病;而皇帝弱,宰相強,也是有問題。經絡是肉眼看不到的,解剖也看不到,活的時候有,死亡的時候解剖就不見了,所以沒有任何的儀器可以探測;我們現在的儀器可以探測到氣,不是探測經絡。

  回到剛才的例子。有一個人眼睛出了問題,中醫不像西醫一樣眼病治眼;中醫理論中,眼睛跟肝有關係,也跟膝蓋、指甲有關係,甚至於跟你的情緒也有關係。這些地方都屬於足厥陰肝經,這一條經絡,經過肝臟、膝蓋,開竅於眼睛。所以,有人膝蓋酸痛,去看中醫,他告訴醫生說:「我膝蓋好痛!」中醫師問他:「你眼睛會不會乾澀?」病人就說:「會啊!會啊!你這醫生好神啊!我都沒告訴你。」其實一點都不稀奇,這本來就在中醫的基本理論裡面。

  再想想看,肝是獨立存在的嗎?中醫認為五臟彼此間有互相關係。肝有問題的話,胃一定也會出問題。所以你如果胃有問題去看中醫師,他一定給你配肝藥和胃藥,不會單單給你胃藥,因為「上工治未病,見肝之病,當先實脾」,肝屬木,而脾胃屬土,木一定會剋土;換句話說,肝生病一定會牽連到脾胃,所以脾胃還沒有出問題的時候,中醫就先行保護。如果見肝之病只治肝,這叫做「下工」。由此可知,中醫有一個非常細膩的理論基礎,詮釋各器官的密切關聯。

  從中醫的整體觀來看,人有沒有可能置身於大自然外呢?當然不會!人是受這個環境的影響,我們是無法置身於環境之外的。中醫把人跟大自然也看成是一個整體,環境包括人,也包括自然界一切的東西──氣候、節令、植物、地理等等。

  先談氣候。春天,氣是往上升的,所以春天屬肝。因為我們肝氣是往上的。由此可以推測春天得到肝病比較不會致死,因為春天的天氣對於肝會有一個保護作用。在夏天炎熱的天氣,口乾舌燥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會去喝青草茶。夏天,中醫開處方,就要曉得除非病人的病是寒到極點,原則上不要用辛溫發散,而要用辛涼解表。這些治療原則跟大自然是相互配合的。

  而脈象在早、午、晚,也不一樣。氣血循行也是每一個時刻、每一分、每一秒,走的路線都固定。所以,奉勸老師、媽媽最好不要打孩子;萬一剛好他經絡的氣血循環到那堨h,輕輕的一擊可能會變成耳聾或受內傷。有經驗的中醫透由氣血的循環可以知道時間,我曾經跟一位老師在一起,半夜我找手錶要看時間,他卻不用看錶,從自身的循環就可以告訴我幾點幾分。

  生長的地點可以決定人的飲食習慣與體質,所以中醫看診時,當然要問他:「請問你從哪堥荂H」尤其是在中原看病,同樣是中國人,北方人、南方人的治療原則就大不相同。例如:中國的西北,都是高山,氣候嚴寒,遊牧民族,吃的都是奶肉製品,他們很少吃蔬菜,所以他們的皮膚皺理緊密,不太容易招風寒,但容易受內傷。

  以台灣而言,四面環海,濕氣很重,皮膚皺理疏鬆,所以有經驗的中醫師不會一而再的用發汗法。可是現在一般的醫生動不動就給病人退燒藥,以致於越治身體就越弱。原因就是我們位居東南,環境濕熱,所以雖有汗,但又出得不很暢快,若出得很暢快就不會生病了。因為氣候潮濕,身體就會顯得黏答答,如果生病的話就不能用發汗法。用發汗法治病,就會越醫身體越衰弱。所以,有很多的小孩子過敏,用了發汗法後,越用就越弱,越弱就越用,最後,最好就住在醫生家隔壁,求醫時就可快一點。

  氣候、地點,這些外在的環境對中醫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只要治療疾病,就要跟外在的環境合而為一的來看,外面是一個大宇宙,我們身上是一個小宇宙。因此,當地的青草、藥材是非常珍貴的醫療資源。中國醫學認為天生地養,所以我們在土生土長的這塊土地上應該可以找到療病的藥。

  我講一句讓大家很洩氣的話,就是在某些方面,人不如狗。幾十年前,狗生病了,你把牠丟到外面去,牠自己會找青草服食,而後用肚皮碰碰那泥土,牠就好了。人已失掉這種本事,現在的狗也沒有辦法了!牠本身沒有失掉這樣的本能,但牠失掉了環境。現在大部份的花園,全部都是噴灑農藥,我哪敢把我的狗放出去吃農藥?所以,現在連狗都不行了,人讓狗喪失了自己治病的機會。

  中醫的整體觀不只是視人為整體,同時人跟大自然也是合而為一,從中醫的角度來看,大自然就是我們的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