櫂歌聲中話端午

彰化 琴絹


  根據報載,中國的傳統節日──端午節,傳將被南韓申報為該國的文化遺產。這項報導引發大陸各界關注,身為中國人的我們,也應正視此則消息,故本刊於端陽時節,特撰此文,證明端午節是中國「文化遺產」!

  端午節,最一致的認知,就是紀念二千多年前,我國偉大詩人屈原投江之死。屈原是戰國楚人,精於文詞,在楚官居三閭大夫,懷王甚為器重他,卻為奸佞靳尚等進讒言而被貶,遂作詞賦《離騷》,盼能感悟懷王;及至襄王時,又因讒被謫江南,三年不復朝見,心灰意冷之餘,於五月五日投汨羅江以明志;當時楚人因捨不得這位賢臣自盡,大家趕著划船去追救他,但追至洞庭湖時,忽然不見屈原蹤跡,這便形成每年此日競賽龍舟的起端。屈原投江後,人民追之不及,又恐魚兒吃了他的遺體,乃用竹葉包裹食物投入江中,這便是端午吃粽的由來。除此之外,還有懸艾蒲、飲雄黃酒,掛鍾馗等習俗,《本草綱目》說:「菖蒲氣溫味辛,功能解毒殺蟲。艾葉氣芳香,能通九竅,炙疾病,雄黃能殺百毒。」  

  當然雄黃酒有另一則傳說,是許仙與白蛇的愛情傳奇。話說蛇類遭人攻擊,有一善心人士起惻隱之心,予以放生,蛇感恩經千年的修練,幻化人形,找尋恩人,於杭州西湖初相遇,遂施法下雨,與恩人同舟並贈傘結姻緣,兩情相悅,成為眷侶,自是美事,無奈半路殺出程咬金法海和尚,以為人妖殊途,蓄意破壞,遂使白蛇現形,嚇死許仙;情深義重的白素貞為救夫婿,奮不顧身,到南極仙翁處盜仙草,夫婦患難見真情,法海無計可施,乾脆挾持許仙到金山寺,逼使白素貞水漫金山寺,無奈屆臨分娩,法術失控,河水汜濫殃及長江兩岸居民,觸犯天條,被法海收伏,鎮壓於西湖畔的雷峰塔下,令人同抆清淚。

  至於掛鍾馗,清朝的崑曲有一齣戲叫「鍾馗嫁妹」,敘述終南進士鍾馗赴京趕考,向善人杜平借旅費,杜平慨贈百金,又在鍾馗離家後,經常賙恤其家,並派女婢供鍾馗之妹役使。當鍾馗高中狀元卻又以貌醜被黜,憤而撞死階前時,恰巧杜平因經商來京,又將鍾馗遺骸收殮。鍾馗死後被封「驅邪斬祟將軍」,他感激杜平之大恩,便現形回家,率五小鬼將其妹嫁與杜平;而清人劉廷璣的在園雜志,有一則「清蓮題鍾馗嫁妹圖贊」,就把杜平這種心境給直說了。

  「這是鍾馗,果然古怪:騎著驢兒,看他自在。為甚麼嬝嬝婷婷又把青羅蓋?小鬼頭張彩搖旗,老進士簪花聳帶。嫁得檀郎定是才高德邁,決不學牛女銀河,決不學鏡台夙債,願玉樹相偎紅樓恩愛,咦!我曉得了,最憐你阿妹多情,怕殺你舅爺無賴。」

  端午這節日,似乎充滿傳奇,元朝張憲的端午詞,則直寫龍舟競渡的精彩實況:

  榴花照鬟雲髻熱,
  蟬冀輕綃香疊雪;
  一丈戎葵倚繡窗,
  雨足江南好時節。
  五色靈錢傍午燒,
  綵勝金花貼鼓腰;
  段家橋下水如潮,
  東船奪得西船標。
  櫂歌聲靜晚山綠,
  萬鎰黃金一日消。


  端午節龍舟競渡,又有「採蓮」之比賽項目,陸地上採蓮,是居民迎「木製龍頭」,擊鼓鳴鑼,高唱歌曲,持一布旗,及一盤花,另土偶兩尊分給民家,號稱「採蓮」。據《唐語林》載:「杜亞在淮南,競渡採蓮,龍舟錦纜之戲,費金千萬。」而端午龍舟競渡,是有獎品的,獲首獎者名之曰:「打標。」西元五百多年時,《南唐書》云:「嗣主(李璟)許郡縣村社競渡,每歲端午,官給綵緞,俾兩較其殿最,勝者加以銀鞢A謂之打標。」其實有關龍舟競渡,在南朝梁武帝時(西元五○二─五五七年),湖北人宗懍所撰的《荊楚歲時記》早有記載:「五月五日競渡,俗為屈原投汩羅,傷其死,故並命舟楫以拯之。舸舟取其輕利,謂之飛鳧。一自以為水軍,一自以為水馬,州縣及士人悉臨水觀之。」故農曆五月五日成為屈原的紀念日。

  我國自古以來,以農立國,農業社會的生活方式固定於某一範圍內,為了調節生活,因而在耕耘與收藏之間,訂了許多的節日來紀念慶祝,久而久之,節日成了傳統和禮俗,時至今日,社會已轉型為工商社會,許多人對於節日的慶祝僅以行樂歡娛來點綴形式而已,不知其然,如或有知其然者,亦不知其所以然。因此聊舉端午的特別況味與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