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自然

高雄採訪組


  西雅圖酋長說:「我們是大地的一部分,大地也是我們的一部分。芬芳的花朵是我們的姊妹,鹿、馬和禿鷹是我們的兄弟。山峰、草的汁液、小馬的體溫,還有人都是同一個家庭。」

  炙熱的陽光下,妙慧托兒所的小朋友們在公園裡又跑又跳地玩著,不久,每個人都紅著臉、喘著氣,汗水溼透了衣衫、髮際,成了汗娃兒;聰明的孩子們感覺熱氣襲人,紛紛躲到樹蔭下乘涼,「哇!好涼快呦!」「大樹像一把大綠傘,幫我們遮太陽耶!」小朋友們感受到大樹帶來的涼意,臉上露出了笑容,老師把握機會對大家說:「幸好有大樹幫我們遮蔭,我們一起來感謝它好不好?」「好!」小朋友稚嫩的嗓音說出致謝的話語;接著,老師說:「我們再來想想,日常生活中,樹木除了可以幫我們遮太陽外,還帶給我們哪些好處啊?」「大樹可以遮雨!」「樹木可以做成好多用具,像椅子。」「木馬!」「還有桌子、木碗……」孩子們經由腦力激盪,聯想出來的答案愈來愈多,老師說:「好極了,樹對我們那麼好,它是不是我們的好朋友啊?」「是!」「我們邀請大樹朋友來跟我們一起玩遊戲好不好?」「好!」於是,現場又再度揚起小朋友快樂的嬉笑聲,大家以樹為基點,開始玩起「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但是和剛才不同的是,他們現在多了一個好朋友 ──「樹」!

  和樹玩遊戲

  大自然是人類的好朋友,彼此互相依靠:人依賴大自然的種種資源存活,大自然則需要人類的愛護與珍惜才能生生不息。但是隨著社會的變遷、都市的繁榮,一棟棟水泥房子、一條條乾淨整齊的柏油路興建起來,人們對大自然愈來愈陌生了,小朋友從小生活在都市叢林裡,很少有機會認識生活中所享有的一切與大自然是息息相關的,對大自然欠缺了一份熟悉與認同,當然不容易心生感恩並進而愛護與珍惜自然資源了。因此,妙慧老師們設計了一系列「親親自然」的課程,他們就現有的環境規劃教案,處處可見的樹木,是最容易與大自然親近的對象,所以「和樹玩遊戲」,就成為老師引導小朋友們最方便的教材;「親親自然」教案的後續課程還有──認識泥土、風……實地參訪有機農場;研閱古今中外與自然有關的故事、詩作,讓小朋友們直接從身、心感受到「處處自然」,我們就生活在大自然中,進而願意和大自然做朋友。

  「一、二、三木頭人」遊戲結束後,大家再度聚集在大樹下,小朋友開心地說:「大樹,謝謝你今天陪我玩,我玩得很高興!」「大樹,祝福你也快樂!」在老師的提醒下,小朋友再次謝謝大樹,小小的心靈已然感受到樹木是「有生命的」。

  稍事休息後,老師說:「既然樹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多認識它?」活動中小朋友一一認識樹木的結構、樹木的名稱、生長的環境等等。小朋友們認真地參與。當小朋友知道樹被砍掉了,很多動物就沒有家了,小朋友同聲地說:「小動物們好可憐喔!」老師也適時地說了一個「桐樹爺爺搬家」的溫馨故事─「桐樹爺爺住在一個社區裡很多年,是許多大人小孩的好朋友。後來,人們為了要興建停車場,準備將大桐樹砍掉。有一天,有一個小朋友在夢中看到桐樹爺爺來向他告別,心生不捨,便呼籲社區居民共同維護老桐樹的生命,幾經奔波後,終於獲准將桐樹爺爺搬遷到一座公園,免於被砍伐的命運。」桐樹爺爺的哀愁與快樂,緊緊繫住小朋友的心,小旭、娟娟聽完爭相說:「我要爸爸媽媽帶我去看桐樹爺爺!」「我也要去!」

  小立跑到大樹前面感動的說:「樹呀,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祝福你快快長大喲!」凱凱說:「我希望你身體健康,不要長蟲。」有一群小朋友還特地跑到公園的另一角,圍繞著一棵大榕樹,雙手合掌認真地和樹說話,老師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說:「因為他是榕樹爺爺啊!」小朋友經由觀察、感受、互動,顆顆易感、善良的心已被公園堛瑣蘤}啟了。

  大自然是我們的好朋友

  曾有老師問小朋友對鳳梨的印象,小朋友的回答就是「鳳梨酥」,因為他們吃過鳳梨酥;為了讓小朋友能夠透由感官,去感受大自然的一切,找到潛藏在大地中各式各樣的生機,妙慧老師特地安排「有機農場體驗之旅」,帶領他們走向自然,融入自然。體驗之旅前,老師還細心地帶小朋友朗讀「風來了」,「泥土好可愛」等等童詩,透過文字,先體會、拉近與自然的距離;當「風姊姊來了,我聞到淡淡的香氣,這香氣,是風姊姊從鄉村帶來的,從美麗的花園帶來的……」「好奇怪的泥土,能長出好多東西,她好像一個媽媽,花是她的寶寶,樹是她的寶寶,小草也是她的寶寶……」陣陣童音傳送到教室中時,風和泥土似乎也成為他們的朋友,正在對他們招手呢!

  終於到了實地參訪的日子了,小朋友及家長分為三大家族活動,他們有各自分配到的農事,藉由播種、育苗、施肥、拔草、採收向日葵、玉米等農作,爸媽帶領著小朋友一邊觀察農場植物生長的狀況,也一邊說著童年往事,眼尖的凱凱爸爸發現兒時的相思豆莢,興奮地拾起,慢慢地撥開,當鮮紅的相思豆整齊的出現在小朋友面前時,一陣歡呼聲在大地迴響著。爸媽的經驗與智慧在這樣的時空中傳承著,親人間的情感也更緊密聯繫著。晏平的爸爸分享:「這樣的親師生活動真的很好,我陪著孩子一起栽種薄荷、培育小樹苗,除了陪他認識這片大自然外,我也在學習如何讓自己有耐心一點;以前都把小孩交給太太管,現在覺得,孩子成長只有一次,我應該多抽空陪伴他們。」現場的家長們,都希望不要錯過孩子學習的黃金時段,能及時幫助、扶持他們。

  能親自到農場體驗,是孩子們生命中極少的經驗,軟綿綿的草地、樹蔭更提供了孩子們盡情嬉耍的安全場所,在遊戲中,莉容老師看到晏平因當不到母雞傷心的哭泣,凱凱、小旭……很多小朋友圍成一圈去陪伴、安慰他,直到哭泣的晏平心情好轉,再一起加入遊戲。園所長久熏習的悌道內涵,在孩子們的互動中自然顯現。小朋友在聯絡簿上說:「我們在草地上玩老鷹捉小雞,我當母雞時,很用心照顧我的小雞,不讓老鷹捉走。」「我在草地上打滾、抱大樹,好好玩。」

  蟲蟲今天最幸福

  「哇!草刺刺的,可是好舒服喔!」小朋友赤足踩在草坪上,感覺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般的熟悉。這是小朋友第二次來農場,雖然沒有家長陪伴,孩子們觀察、感受力已在增長;只見農場裡,東邊一堆小人兒靠攏在一起興味盎然地研究「瓢蟲」;西邊一團小人兒趴在草地上,神色貫注地討論蚱蜢身上的保護色;當農場主人問:「要不要看看蟲蟲啊?」小朋友立刻聚攏過來,一隻隻可愛的粉綠色菜蟲就被放在小朋友粉嫩的手上,面對菜蟲蠕動的身軀,他們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說:「牠在動耶,好可愛耶!」「哇!你看牠便便了。好好玩呦!」「蟲蟲,你要快樂哦!」「蟲蟲,祝福你快快長大哦!」在孩子的心目中,每個生命都是可愛的,都是值得祝福的。農場主人開心笑著說:「園裡的菜蟲就屬今天最幸福,有這麼多小朋友為牠們祝福。」

  這一句話勾起了所長的回憶,前年妙慧的小朋友來農場體驗,那時正好有一株剛剛移植過來的蘋果樹,移植的果樹看來病懨懨的,老師就帶著孩子們為這株蘋果樹送上祝福,半年後,這株蘋果樹不但壯大了,也結了許多蘋果,這讓農場主人津津樂道,讓每個來農場的人都想一睹蘋果樹的奇蹟,因為它讓大家知道「心靈的力量」有多強大,只要存著一顆善良感恩的心,大自然是會感受得到的。

  再度參加農場體驗後,小朋友說:「農場好好玩,有許多小蟲、小蝸牛,我要好好愛護牠們。」「拔蘿蔔要花很多力氣,農夫很辛苦,謝謝農夫。」小雲媽媽也分享孩子的成長:「小雲很快樂地報告他摸菜蟲及拔蘿蔔的經驗,還很用心地教我怎麼拔蘿蔔,每一個小細節都講得很清楚。」「上過『親親自然』的課後,孩子對生命的感受力比較敏銳了,連對被踩死的小螞蟻,都會送上祝福呢。」妙慧托兒所的所長也欣喜於孩子的體會:「親自到農場體驗,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效益,祥祥因為家裡都很乾淨,第一次到農場,一看到蜘蛛就嚇得哇哇大叫。多次的體驗活動,讓他習慣周遭有這麼多小生命時,他不再害怕、排拒,更不會有想要傷害他們的心。」生命的包容度擴大,孩子的心靈世界將因此更加豐富。

  有你真好──生命的感動

  「親親自然」課程雖然是以「人與自然」的學習為主,但每堂課都不離整體生命教育的理念,老師會善巧利用活動中的每個細節,引導孩子「人與社會」、「人與自己」等等人我互動的內涵。譬如去農場體驗的前一天,老師叮嚀孩子應該注意的事項,並請他們主動告訴家長,希望能培養孩子秉告父母、對事負責的態度。孩子也很認真地提醒家長,儼然就像個小大人似的,在進行「認識樹木─找樹葉」的活動時,老師要大家去收集各種樹葉,有些小朋友竟然被園區裡好玩的事情所吸引,忘了去找葉子,等到集合時間快到了才焦急地四處尋覓;老師藉此機會引導小朋友討論貪玩的結果,讓貪玩的小朋友學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其他小朋友有困難時,我們也應該適時地幫助他、提醒他,更不要去取笑他。」

  教育之美,就在這點點滴滴的互動中呈現著。

  透過一個個的課程,妙慧托兒所的老師非常肯定「教學相長」的功效,他們說:「每個單元都要實際去體會、感受,才能真正引導孩子成長,也許某些教學單元,我們並沒有實際的生活經驗,但我們一定會去請教有經驗的人,很用心去揣摩、去體會課程所要傳達的旨趣。」慧慧老師就提到她以前對掛滿霓虹燈泡的行道樹是沒有任何感覺的,可是上了「桐樹爺爺搬新家」這一堂課後,有一次她看到行道樹被一圈又一圈的小燈泡纏繞時,突然覺得這些樹好辛苦喔:「當燈泡點亮時,行道樹會不會灼熱、會不會被綁太緊?」從此,她看待樹木的生命不同以往,對他人生命苦樂的感受力,也比以前敏銳多了。

  另一位老師從小就很怕軟軟的蟲,小朋友看到老師害怕摸菜蟲的樣子,安慰老師說:「毛毛蟲很可愛,妳不要害怕。」並鼓勵老師試試看。孩子的童言童語與真摯的行為,讓老師既感動又慚愧,平日總以為在教導孩子,沒想到今日卻要以孩子為師了。她也藉此反省自己從小對長輩的用心教導,似乎並沒有像這些小朋友一樣,真的把它放在心上,這是今後要學習的方向。 農場體驗時,主人也分享自己的成長:農場裡很多小鳥,常在午睡時,吵得他心煩,內心生起的念頭是最好小鳥不要吵;也曾經害怕很多人來農場而耽誤自己的工作。有一天偌大的農場令他感到落寞時,才學到小鳥的叫聲是來陪伴他的,很多人來,他才有學習的機會,所以他開始對著天空向小鳥道歉,請牠們快快回來。果真沒幾天,小鳥回來了,天天用美妙叫聲伴他午睡,他也用這樣的心情邀請小朋友常常回來,一片生機盎然的農場啟動著每個人的心靈。

  結語

  二十世紀初傑出的植物學家貝利(Liberty Hyde Bailey)說過:「教育的最高境界是使人對生命敏感。」妙慧托兒所透過「親親自然」的課程,直接面對自然,感受大自然的多采多姿;所有的生命都跟自己一樣希望得到快樂,只要能把他們都當做好朋友,多為對方想一想,就能與萬物和平共處。

  當小朋友們感受到大自然中風的輕柔、花的鮮美、泥土的芳香鬆軟、大地的寬闊自由、人與人互動的溫馨美好後,這分美好的感動,將讓他們永難忘懷,並歡喜做大地的使者──大自然永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