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寺的出家人怎麼吃

──見堅法師、融揚法師訪問記

編輯室採訪整理

  「餅乾煮西瓜,莧菜燉人參」,您聽過這樣的食譜嗎?這不是新近流行的養生素食大餐,也不是童話故事,卻是真真實實的生活經驗。為了分享讀者,我們特別訪問了屏東南海寺的出家法師們,聽一聽她們對於飲食的看法,以及這一段「南海傳奇」。

追求色香味,三毒在作祟

  我們首先向法師請示,飲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見堅法師一開始就解釋得很詳細,她說:「飲食真正的目的在於維持四大。一般人為了要提高所謂的生活品質,就去追求飲食的色、香、味,其實背後隱藏著三毒的在作祟,這一點在世間很難察覺。

  「我們在僧團裡,生活的重心是修行,而常師父不斷教誡我們修行最大的障礙來自飲食、男女,所以這也是慈師父特別重視的一環。為了打破我們的錯誤概念,師父調教我們有許多的善巧方便。」

  所以說,在南海寺裡的飲食是不注重色、香、味的大鍋菜。這樣做,還有什麼特別的好處嗎?

莧菜燉人參,寒熱兩相宜

  「我們把一切的食物都煮在一起,可以減少在飲食上花費太多的時間,也可以治療偏食的習慣。尤其是一般女眾,對於所謂性寒的食物,比較罣礙。因此,如果有信眾供養了性寒的莧菜,又有信眾供養了燥性的人參,師父便叫我們在煮莧菜的時候,加兩片人參進去。」見堅法師說。

  「以前我們容易擔心體質的問題,無形中養成了偏食。現在寒的、熱的都煮在一起中和了,僧團中不管什麼體質的人,都可以吃。結果大家的體質都得到了改善。」融揚法師補充說明。

  「我們把食物都煮在一起,除了前面說的原因,還為了珍惜十方信眾的供養。比方有時西瓜太多了,切好的西瓜放到第二天又會糟蹋掉,乾脆就煮了吃。餅乾、糖果在銷不掉的情況下,也可以下鍋。」

  聽到這裡,我們不禁疑惑起來:雖然說出家修行,目的不在追求口腹之慾,可是,西瓜煮大鍋菜,法師們吃起來,滋味到底如何呢?

  「滋味不怎麼樣!什麼都煮在一起,自然控制不了色香味啦!但是出家人重心不在飲食;而且你沒得挑選,如果挑食,便得忍受饑餓。在環境的保護下,久而久之,無形中對口味的要求也就淡化了。雖然不能完全斷除貪慾,但是觀念會改變。要讓大家達到共識,必須經過一段時間漸進的適應,並不是一蹴可及的。」

隨順緣起,惜福結善緣

  實際上,南海寺的法師們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大鍋菜。逢年過節,或是結夏後的歡喜日,她們會有一些應景的食物。

  「如果信施一陣子都是供養同一種菜,例如:茄子、地瓜葉、絲瓜……。我們也會間隔著煮,或是炒一盤來吃。平日的大鍋菜,也不是一鍋子全都是『菜』;我們會放一些豆包之類的豆製品。整體來說,並不特別去重視營養,而是重視隨順緣起。因為把信施的供養好好利用,可以結下好的業緣,幫助我們有好體力去拜佛、修行。反之,現在如果浪費,感得將來無人護持,不能好好修行,是很不好的。」法師說。

  有時候,南部同修種了無農藥玉米拿去南海寺供養;為了惜福,法師們把玉米桿、玉米鬚也都留下來熬湯當開水喝。榴榭種子、菠羅蜜的種子,蒸熟了剝開來,也都可以吃。甘藷葉太多了,切成細絲,灑一些花生粉、芝麻粉,搖身一變也就成了一道涼拌菜。法師特別聲明:「加花生粉、芝麻粉,也只是因為寺裡剛好有人供養。」

  法師一直提到隨順,如果信施供養的食品,並不是法師習慣吃的。譬如說各種添加物很多的、油炸的素食加工品呢,也完全隨順嗎?

少油少鹽少汙染,精神矍鑠面紅潤

  「以前的確發生過這樣的現象,信施供養很多加工的食品,我們很不適應。經過慢慢的溝通,現在已經很少了。有時候因為辦法會,老信徒發心來幫忙,我們吃了含味素的食物,到了下午要用功的時候,就會發現頭腦昏沉、嘴發麻的現象。我們也花了一段時間,慢慢和他們溝通,告訴他們這些化學添加物的副作用。現在他們也都為了護持法師的道業,願意放棄四、五十年來的看法,改用無害的自然調味劑了。」

  在南海寺裡,連醬油和鹽都很少用,有時放一些「豆醬」(miso)。除了豆乾、豆包、素火腿、麵腸等之外,其他的加工品也很少吃。「我們平常少接觸各種調味料,身體反應特別靈敏呢!」法師說。

  長期的持午、素食,又吃得這麼簡單,法師們會不會餓?會不會營養不良呢?

  法師們的答案,非常堅定:「目前還沒有聽說過有人來了僧團吃不飽,或是營養不良的。」

  我們看看坐在面前的兩位法師,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再反觀我們自己,到底誰更像營養不良呢?不禁笑了起來。

但願慈心滿人間

  兩位法師最後勉勵我們在家人:「生活在這個快速求變求新的時代,我們的飲食無形中受到各種添加物的侵蝕,身心倍受損害,卻都不自覺。就像長期在無意識中吸到二手煙的人,慢性中毒而不自知。然而,如果不是在能深見這些過患的善知識引導下,我們永遠也無法有機會跳脫它的迫害。

  僧團大眾也是因為得到團體的保護,才有機會更看清楚這些事實,放下世間對美食的誘惑執著與罣礙。這些作法,對在家人來說,是較不容易一口氣就做到的。但是,眼前師長帶領我們的慈心事業,正是為大家提供了最好的轉彎機會。無農藥、無添加物的理念,不僅吃了健康,又適合我們的次第,可以隨分隨力的推介給親戚、朋友,在生活中逐次改善,漸漸地具有相同理念的人多了,大環境也就會被影響,從護持常師父推展的慈心事業做起,先種下好的業因。這正是我們最好的下手處。」

  法師的話,讓我們在每日三餐中,看到了生命長遠的目標。南海傳奇不是傳奇,是建築在堅實理念上的一段真實的人生經驗。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