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師應從依僧起──上師薈供的意義


日常師父開示
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於鳳山寺長壽法會


  真正要走這條佛道時,還要靠我們自己平常生活當中依「法」實踐,實踐過程當中,總離不開所緣的境,而所緣的境,最重要的就是以同行善友為主。

  請師住世,理論上各位是學生,我在這裡扮演的角色是老師。不過我感覺,我跟諸位完全一樣,我們有這個因緣,一起在如幻如化的世界上,扮演還滅生死的角色。

  生死有二種:一種是隨順的生死,永遠無窮無盡的輪迴;另外一種,因為我們多少有一些善根,所以能夠有因緣透過三寶的加持,了解事實的真相,積集少許資糧,而能夠從無始以來隨順輪迴的生死中跳脫出來。那麼,理論上了解以後,我們怎麼走呢?在還滅生死與跳脫輪迴的過程中,今天我們要進行的就是「上師薈供、請師住世」。

還滅生死過程中
 策勵自我莫虛度

  非常隨喜在座的每一位同學,當然也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們總算沒有白白浪費這一生。今天我扮演師長,我有個非常重的感覺:我並不是感覺在這裡當老師很歡喜,也非感受到被大家尊敬的歡喜;而是一份很莊嚴的責任,我覺得我有責任,生生世世願意跟各位同學,很認真的把我們該走的這條路走下去,最後要把它走完。所謂走完,是要把生死輪迴的這條路走完。只要有一位同學還沒有走完,我的責任就還沒了。

  今天願意在諸佛菩薩前面說這個話,希望每位同學提醒我不要忘記,我也會一直提醒自己不可以忘記。所以很高興有這麼多同學能夠策勵我,也有這麼多同學可以互相扶持,成佛這條路雖然不好走,但確是無比莊嚴,有絕對的意義。

  學了廣論以後,我們早就了解理論,乃至於像《前世今生》這種書,也使我們清楚──生命是無限的,死亡並不是完結篇,最近我又剛看到一本書:《死亡、奇蹟、預言》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本書的作者白克雷先生正在打電話,那時天上打雷,雷電從電話線傳進來,經過他的身體,穿過他的腳,傳到地下去。結果,鞋子上的鐵釘跟地板上的鐵釘熔在一起,可以想見這個電流是多麼強烈。這種情況下,一般人是不可能活的,但是他居然又活回來,並且帶來很多訊息。

  其實,運用佛法的角度去看,這本書是佛法的「喻」。書中提及人死了,回顧一生,他一生所做的事情,事無大小,全部出現,沒有人例外,我們所有的人到瀕死時一定都會看見。平常我們說「做夢」,但這不是做夢!作夢是胡里胡塗的,但是瀕死回顧的時候,卻非常清楚、非常明白,絕對不亞於做的當時。我們生前做很多事情,往往隨順著無明走,乃至還覺得做得很得意,但是死的時候就非常後悔。所以白白的浪費一生,為毫無意義的事情忙碌,應該是我們最痛心的事情。

  我之所以舉出這個例子,是因為在我們學習的過程中,雖然理論了解了,但是想把理論運用在實際生活當中,卻好像很遙遠。佛經及論都告訴我們,第一等人,也就是善根具足的人,只要聽見「宗」,也就是該怎麼做,他馬上就能很強烈的警惕自己:「我要這樣去做!」例如佛世的時候,有人一聽見佛名,就汗毛直豎、眼淚直流,一心仰望要去見佛、要學佛。但是這種人絕對是少數,我們一天到晚念佛,卻念得直打瞌睡,這是條件不夠。而次一等人只有「宗」不夠,還要有「因」──為什麼要學佛?了解了這個原因後,就會強而有力的策勵自己。不過,對我而言,有「因」好像也不夠,還須要靠「喻」──一些強烈且實際的例子。

  《死亡、奇蹟、預言》這本書就有非常強烈的例子,因為我是屬於第三類人,我覺得同學當中大部分和我一樣,所以今天在這莊嚴的法會當中,也藉此說明一下。

  接下來才是我真正要講的,廣論上說:「依師要把老師看成佛。」在座的同學,也很認真的學習這個概念,我現在扮演老師的角色,「視師如佛」並非要你們任我使喚,我也不是高高在上,如果有這種心理,就大錯特錯。

視師如佛有次第
 依師應從依僧起

  視師如佛,有兩個層次,這是我們修學佛法過程中一定要了解的,這也是完全照著《菩提道次第廣論》,宗大師告訴我們的圓滿教法來說的。在道次的道前基礎上面視師如佛,這是第一個層次,理論上要懂得,然後儘量去學,而第二個層次必須依菩提道次第理論實踐,一步一步走上去,下士做到、中士做到、上士也做到,而且做到非常堅固的程度,例如談到茗urzru依,就想到三寶的功德,一心仰望;想到生死輪迴中的痛苦,就無法忍受;想到菩提心,輕輕一點,心中就出現,接著還要跟空正見相應。有了這樣的條件,眼看著芸芸眾生沈淪生死苦海之中,心裡非常不忍,便發起「我有責任去承擔」之心,決心成佛。但苦海是多麼的痛苦,我怎麼能長時忍受下去?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學最快速成佛的方式,那時候就可以學密教,入密時的依師又是一種視師如佛的方式。

  學生已具有這麼高的條件,老師需要什麼條件?如果廣論的內涵做到了,到這個程度去學密法時,夠條件傳法、灌頂的老師──一定是佛。但是我們了解,因為我是凡夫,所以我的業不可能看見老師就是佛,不過佛本來現一切身,只要意樂夠,也就是由於有這個業,他就會來攝受。他雖然示現凡夫身,但確實是佛,因此那個時候必須完完全全把老師看成佛。

  但是眼前我們的條件還不夠,如何視師如佛?廣論上明白說明,應該依三寶,這是我今天特別要說明的一點。我們真正進入佛門的第一步要靠老師,靠他指引我。老師,由於「法」所呈現出來的面貌,因此廣論上說老師不能離開「法」──「住性數取趣應親善知識」、「總攝一切教授首,是不捨離善知識」,所以這個善知識是以法的標準來衡準,實際上就是廣論的內涵,亦即要依三寶。

  這也是往後如何真正增上的重要原則,對各位來說,就是依三寶。師是已經成功的典型例子(佛的隨順),讓我們仰望,而老師告訴我們的法,是我們必須遵循的,也由於師的攝持、保護,讓我們能夠安全的走上去。但是真正要走這條佛道時,還是靠我們自己平常生活當中依「法」實踐。實踐過程當中,總離不開平常所緣的境,而所緣的境,最重要的就是以同行善友為主。同行善友廣義來說──就是「僧」。

  這部份對我們非常重要,如果用「感受」來依師,例如現在我扮演師,也許我們會覺得自己很尊重師父,那是因為我們離得遠,正如法王曾經說過:「如果我跟你住在一塊兒的話,你對我的尊重就會消失。」我覺得法王真是了不起,同理可證,大家覺得依我容易,那也是因為我並沒有跟你住在一起的關係。

對境難免有煩惱
 皈依三寶調伏「我」

  我們已經學了廣論,覺得應該要依師,然後依師,並以理智透過自己的抉擇,覺得這個非常合理,這種內心可以說是宿生善根,也可以說是透過理論的分析以後產生的效果。但實際並沒有跟「師」這個人真正生活在一起,在此情形下,我們依的是什麼?如果仔細想想,會發覺這仍然是依自己的概念走,僅在概念上建立了:這是我要追尋的人生,我要去追尋這個人──老師。各位仔細去想,是不是這樣?所以說在無法親自與師相處的情形下,依「師」容易,可是要依僧、依同學就不是如此了,因為大家每天見面,天天見面就會牙齒咬到舌頭,大家都清楚,每個人都有「我」,當兩個「我」碰到一塊的時候,即使不是你死我活,問題也會重重產生。

  所謂「依師容易依僧難」的根本原因在這裡,因為老師只有一個,而且離得遠遠的。然而當我們真正跟老師在一起的時候,可能就會有問題,不要說你們,鳳山寺的法師及預科班同學都知道當侍者有很大好處,但侍者很難當,沒有當時很想當,當的時候又好苦、好害怕,為什麼?因為真正接觸了以後就不大一樣,這個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實際上,依師所以依不起來,還是因為依著「我」。

  現在真正要依法,用「法」來認清楚這個「我」,用「法」來調伏這個「我」,這才是皈依的根本意趣。怎麼調伏呢?就是依著「法」,在志同道合的一群人當中來互相運用,也許剛開始不一定能夠真正調伏,但至少對著境時,看見「我」是這個樣,而且難免會痛苦,不過,大家認清要增上只有走這條路,別無選擇,遇到困境時可以停下來想想,我們會很冷靜的去懺悔,然後想辦法繼續走下去。所以我們真正要皈依,是皈依三寶,也就是說如法去對境的時候,想辦法來認識「我」的問題,進而提昇自己。

依法實踐真功夫
 觀過之心變觀功

  這不是理論,在此簡單的說明基本原則。首先,從我們已經了解的理想去想,學了廣論以後,了解依師的重要,但是在沒有選擇、或者還沒決定師長之前,我們寧願穩一點,仔細觀察他是否具足師長的德行?一旦決定以後,不管他好壞,都必須把他看成是老師,如果以廣論來說,儘可能把他看成佛。

  如果你決定了他是老師,與沒有決定跟他學之前,產生違緣時,二者造的罪是不一樣的。所以,到底是依師好、還是依僧好?我的感覺是依僧好。不要說老師是凡夫,就是真的有佛出現,如果你去依止他,要是依不好,問題並不在他是不是佛,而是我們凡夫身上渾身煩惱,根本看不見他是佛的那一面。我想理論上大家都了解一個事實──「境沒有好壞」,就在你怎麼去看,這句話特別放在今年寒假教師成長營當中去看,很多同學參加這次教師營的義工,同樣的做一件事,如果在別的地方做很容易就觀過;可是到教師營去做,以前觀「過」的心,就轉成觀「功」的心,因此,境的確沒好壞,而在心。但是要讓「心」轉過來,必須憑藉很多條件,最上等人聽了理論──「宗」,就轉得過來,那是他已經積了很多善根;而中等人,聽見「因」就相應,之所以相應是因為他以前努力過。了解了這一點,我們這些人依師一定依得好,把「僧」都能看成是寶,難道不把老師看成寶嗎?當然不會!

  但是我們反觀自省,我們所謂的依師,實際上還是依自己的理念,愛怎麼辦就怎麼辦,也就是隨自意樂,所以我們要依法。對境的時候用「法」,這是一個真功夫,這是為什麼我說要去依僧的主要原因,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理論了解以後,再加上善行做下去,每天做的時候,依僧依不好,趕快懺悔,還來得及;但是,依師依不好,懺悔很難哦!

同心同願不相輕
 同行和合共增上

  其次,我們總是覺得很難看見對方的功德,這裡有兩種方式去走,一個是鈍方法,另一個比較利,利的方法我們做不到,但比較容易講,所以我先講。廣論上告訴我們無「我」,佛學院的沙彌們學了藏文以後,便開始辯論,前面的辯論是技巧,最後真正的辯論是從很深細的地方去抉擇「我」的有、無,如果「我」是有,說到最後一定是說不通的,所以依理來證成「無我」。既然理論上了解無我,也了解明明沒有我卻錯誤地以為有個「我」,透過「我」造了種種錯誤而在生死輪迴之中。所以當我們對境的時候,如果稍微注意一下的話,「我」其實非常容易生起,原來我一直被「我」所騙。

杖坐竣悕狴H能夠讓我認識「我」又被騙了,是因為有師長,他是幫助我學了道理以後,真正認識有「我」的一個最佳助緣,他是不是我的恩人?所以師長是否真的是佛不重要,他扮演的角色就是幫助我,像面很好的鏡子,在我需要的時候,讓我看見,讓我淨化。但是這個方法比較難。

  大家經過幾年來的努力,最近這個成果都呈現出來,不管今年的朝禮法會或教師營,現出這麼好的結果,有人問:「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多少知道一點,我們這麼一大群人,看起來似乎都有一股傻精神,每個星期拿出一小時、二小時、三小時,一天、二天、七天,乃至於棄捨世間,從理論的學習,一步一步走上來,然後從事有機無農藥,食品不加添加物,惜福物流,推廣讀經等等,以世間來說,做這些事會被人笑,可是我們堅持下去,雖然沒有做好,但每個人願意做,就憑著這股願意做的力量,最後產生
了這個效果。這就是笨方法,但容易做。

  關於這點,不但是我,相信每位同學也都看得清楚,儘管平常這個人我看不順眼,那個人我也看不順眼,但是請問團體進步少得了這些看不順眼的人嗎?少不掉!所以我們不必從看不順眼的角度去看,而要從成果去看,大家不是都看見成果了嗎?請問這個團體中能少得了這些人嗎?平常看不順眼的這些人,產生了這麼強大的力量,想到這裡,我想大家觀過念怨的心會大大的平息。

  我所以願意在這裡跟各位說明,因為這是我自己的經驗,而這個經驗是你們提供給我的,所以感謝諸位。相同的,我也提供你們同樣的經驗,所以這是互助的,每個人盡自己的力量提供,但願我們不斷的去做,去試試看,當你碰見各種情況,如果你真的願意往好的方面去想,或許你心裡已經有點不大對勁,可是碰見好的氣氛,自然而然會讓你的心轉過來;反過來,壞的氣氛讓就你的心情轉壞。如果大家凡事往好的方面看,經由共同努力,這個力量就在這裡產生了。

  現在我們團體不斷地藉由這個力量展開來,只要每個人從自己的生活本位上、從家庭、從公司跨出來,一步半步都可以,二步三步更好,這樣,每個人這樣跨上一步、半步,乃至跨上幾步,我們就這樣生生世世走下去。不但是我會陪著大家,今天在座的每一位,乃至很多沒有坐這裡的,都很樂意和大家一起走下去,「上師薈供」真正的意義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