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苦逼惱身心


  每個人的一生都難免會生病,不論大、小、急性、慢性,都會帶來苦,除了四大不調造成的生理苦痛,嚴重的還夾帶著死亡陰影造成的憂懼悲苦。

  沒有人喜歡病苦的逼惱,在「離苦得樂」的本能驅動下,我們尋求中西名醫、仙丹靈藥。不少人四處奔波、身心俱疲之餘,轉而求救於一直守護在我們身旁的三寶,體認生病之因在於我們曾經傷害眾生,由此而安忍下來,努力護生、祈求。從只愛自己,轉過來皈依三寶、利益眾生……。病苦原來是一個生命轉折點。

與無常擦身而過
佛菩薩聽見我的求救聲
最有療效的藥
做不了主
癌症不見了
母親開刀記
鬼門關前走逼迴

與無常擦身而過          張益瑞

  死亡一事,根本不曾在心裡想過,總覺得那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誰知它突然地、迅速地,毫無任何徵兆地與我照面,又與我擦身而過……,令人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也令人無法接受……

  自從八十七年二月開始研讀《廣論》以來,深感佛法的精深與奧妙,也讓自己的種種習氣,歷經水洗火燒,逐漸得到淨化,真是萬分感恩。日前研讀到「念死無常」時,讓自己憶起幾年前的一段封塵往事,內心激起無比的震撼。

  記得幾年前的一個早晨,起床以後覺得喉嚨又乾又痛、有痰,到洗手間吐痰,豈料吐出一口鮮紅的血,令人驚訝不已,內心籠罩著不安、害怕、驚慌等不祥的感覺,於是到公司診療所看病,經過高雄醫院駐診醫師診斷,寫下「疑似鼻咽癌」,並囑咐應到大醫院再作切片檢查。聽完此話有如青天霹靂,內心感到無比的震驚,萬分不敢相信,直問自己:「這是真的嗎?」

  隔天上午前往高雄長庚醫院看診。經耳鼻喉科醫師診斷亦認為須切片檢查,因此遵照醫師囑咐作切片檢查,且須等候一周後再看檢查報告,懷著極不安的心情回到家,死亡的陰影揮之不去,記得當日的晚餐用餐時,氣氛非常的沉悶,家人內心均懷著不安與擔憂。

  連續幾天內心充滿著恐懼、不安,曾多次自問:「為什麼是我?」尤其正值三十出頭的年齡,一切都還在起步,死亡一事,根本不曾在心裡想過,總覺得那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誰知它來得那麼突然、那麼迅速,毫無任何徵兆,令人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也令人無法接受,只因人生有太多太多的願望未實行,有太多太多的事未完成,母親、妻子、兒女沒有一樣捨得下,內心萬分掙扎,痛苦不堪。

  如此煎熬了三、四天,直覺告訴自己,不應如此下去,需要尋求解脫之道,否則可能一星期未到就崩潰了。因此開始學習面對事實,慢慢地覺得不管情況如何,總該去面對,並且更應善加利用時間作應有的安排,不可讓負面的情緒擊倒,所以開始對於家、母親、妻子、兒女等等,作正面的、適度的安排。漸漸心情平靜下來,準備接受且面對種種逆境。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帶著宛如接受法官審判的心情,再度來到高雄長庚醫院看診。不安地坐在醫師面前,看醫師拿著檢查報告,一頁頁的翻著,終於醫師面帶微笑的說:「沒有問題,是良性的。」聽到此話,原本不安煩雜的心情即刻放下。離開長庚醫院,在回程路上,眼前不斷地浮現母親、妻子、兒女的影像,眼眶熱淚直流,從內心深處不斷地喚起「珍惜生命,珍惜親情,珍惜一切擁有」,告訴自己往後一定要用積極的心去經營人生。

  如今研讀《廣論》「念死無常」的種種內容,更是感同身受,尤其文中提到「未能滅除諸惡趣因,未能成辦增上生因決定勝因,即便沒亡而應恐怖。」更是令我讚歎,原來除了突破生死無常觀外,更要利用暇滿人身淨罪與積聚資糧,達到究竟圓滿佛果。


佛菩薩聽見我的求救聲
      蔡淑娥

  蔡師姐的先生罹患肺癌,藥石罔然,手術後,宿疾發作,面對病痛束手無策。他想到大陸求醫,她放不下家中幼兒,人生至此,天道寧論。就在走投無路情況下,惟有祈求三寶加持,呼喚、訴苦、祈願佛菩薩尋聲救苦。奇蹟出現了,佛菩薩「顯靈」,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一個肺癌末期的人,竟得重生。奇哉!妙哉!

  當上廣論,研討到皈依三寶,看到諦者品當中的一段話:「若見欲蔽意,大愛常耽境,墮愛貪大海,勝者發大悲,見煩惑眾生,多病憂逼惱,為除眾苦故,十力生大悲。能仁常起悲,終無不起時,住眾生意樂,故佛無過失。」令我內心產生很大的悸動,因為自己曾經親身領受過佛陀加持的恩惠,故對諸佛的功德深信不疑。

  民國八十年,外子於健檢時得知罹患肺癌,經服中藥約八個月未見起色,毅然接受西醫建議,同意開刀治療;手術雖稱成功,但不到一年卻宿疾又發,主治大夫宣稱已無法再開刀,藥石罔然,聽到這樣的宣告,我實在無力承擔,我該如何去面對?

 欲赴大陸訪名醫 愁雲慘霧逢生機

  聽友人說,他有一個同樣是肺癌的朋友,赴大陸尋訪名醫後終於治癒,萬分無助的外子聽後亦蠢蠢欲動。不過我內心卻非常矛盾,我們唯一的孩子才九歲,要託付誰?我怎麼放得下心呢?但為了滿先生的願,便打算把兒子托親友照顧,更把僅有的家當交代小叔,做好了「托孤」的準備,當時我清楚,以外子的體力,能撐到大陸就很幸運了,萬一在大陸發生變故,已作好各項安排,也不致慌了手腳。

  這時,慈濟委員來向我收功德金,得知我的困境,便教我祈求佛菩薩;當時我對佛陀的認識有限,以為阿彌陀佛只有在往生時才拜,便選擇祈求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又有好友教我求藥師佛,並解釋此佛乃是位悲心的大醫王。我就決定先拜求兩位佛菩薩再說,於是從第二天開始,每天清晨我就到頂樓對著虛空,至誠吶喊、膜拜,打從心底深處殷切的呼喚、訴苦。

  果真蒙受大悲觀世音菩薩悲愍加持,我的心安定了下來,之前,足足流了二十一天的淚水戛然而止,頓時,我的心情好開朗,對一切事物的態度變得充滿歡喜和自信。本來我是祈求菩薩救救外子,沒想到菩薩竟先治癒我煩惑無主的心。

 漆黑虛空現白光 夢中除病佛加持

  八十二年的一個夜晚,夢見一位大夫把外子從手術房推出來,笑容可掬的對我說,他已經把外子的病根切除,要我放心,夢中的我驚嚇無比,因為先前不是說腫瘤已有九個,不容再開刀嗎?於是我便責問是誰同意開這一刀的?驚醒之後,我心想:「難道是藥師佛被我的至誠感動,來幫外子開刀治療的嗎?」我立刻披衣上樓頂,面對虛空請問佛陀,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請賜給外子一個相同的夢,並祈求外子能蒙三寶攝受,罪障病障悉消除,早日康復;一方面也可度化我那「鐵齒銅牙糟」的先生,早日皈依三寶。

  沒想到在第三天早晨,我從睡夢中被外子的慘叫聲吵醒,看到他坐在床沿,嚇得滿頭大汗,急急追問之下才得知他夢見有一位大夫,正為他開膛剖腹割去腫瘤,他被自己那血淋淋的模樣嚇醒了!我一聽完外子的敘述,立刻三步併成兩步的奔上樓頂,向佛菩薩頂禮謝恩,佛菩薩真的聽見我的祈求!

 癌症末期獲重生 皈依三寶謝佛恩

  蒙三寶加持,一段時日後,外子的病情大有起色,令我對三寶的信心大增,更對外子的病情信心十足。現在外子除了體力稍差之外,從外表實難看出他是一個肺癌末期患者,他不再要求去大陸,反而要求我帶他皈依三寶,並至誠懇切的拜謝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和消災延壽藥師佛!

  記得有一天醫院做例行電話追蹤,還鬧了一個笑話,當我回答說先生「不在」時,對方先是「啊!」了一聲,然後勸慰我節哀順變。我趕快解釋說先生是去上班啦!他們還不相信呢!原來,外子依然健在,實在是令他們意料之外!

  由於這段因緣,使我對佛菩薩有莫大的信心,所以當我參加廣論研討班時,正在研討「念死無常」,雖然是中途加入,內心卻頓生相應,我相信這也是佛菩薩的慈悲加被,引領我接觸廣論團體,我願意在師長及學長們的帶領指導之下,克服一切困難,來修學這麼圓滿的教法。


最有療效的藥           江美麗

  長期病痛,心力交瘁,求遍藥方卻罔然。望天地之茫茫,思人生之無常,江師姐在吃盡苦頭後,終於找到真正的良方  以正法為依歸,相信業果,懺悔業障。真正有療效的藥,便是皈依三寶,依止師長!

  十二年前從急性尿道炎轉變為慢性病,在經過一段不停息的吃西藥、打針後,本來還算健康的我,身體狀況如下山坡,一路直下。後來轉看中醫,也看了兩、三位醫生,本來滿懷希望,不料身體還是越來越差。常常獨自思惟,找遍中西醫,醫了那麼久都沒改善,真不知道什麼方法才可醫好我這頑強的病。覺得心好苦,沮喪、悲哀極了,有時甚至想,既然醫不好,乾脆放棄不醫了,也不想要活了。

  每天為生病的事好苦、好煩,無奈自己又不忍自我了斷,到頭來還是三天兩頭到處找醫生。後來遇到一位醫師告訴我可以去驗尿,結果檢驗的報告是尿液中有超強的細菌,醫生說只要還有一個細菌存活,就會快速繁衍,必須用五百單位的消炎藥而且六小時吃一次、不能中斷,才能殺死細菌。我想這次也許會好,因此對於這麼強的藥,明知會有後遺症,但為了治病,後遺症也只好以後再治療了。

 消炎藥後患無窮 傷了臟腑痛難忍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我吃了三個星期的消炎藥之後,整個眼睛黑成一大圈,全身各器官強烈發炎、抽痛,甚至針對某一兩個臟腑醫治,其他的臟腑反而更糟,最後醫生說沒辦法了只好住院,但我已經對西醫失去信心了。看到鏡子中自己兩個黑眼圈,活像貓熊一般,又急又怕,因為那時身上已經痛到我無法再忍受了。

  在絕望中有人介紹一位基隆的中醫師,我不敢抱希望,但心想姑且一試。後來經過治療,總算減輕一些痛苦,心情才緩和平靜些。由於對他有些信心,耐心的吃了一年多的中藥,初期身體是漸漸好轉,但好景不常,後來又感覺身體越來越虛弱。

  學廣論的先生告訴我供養三寶可以集資消業,但我就是捨不得多供養,而那個時候為了治病,凡是聽說能治我病的藥,花再多、再貴的錢我都願意。先生常常提醒我:「以正法為歸依,才是妙手甘露」,我就是聽不進去,仍然一次又一次的向外尋求。

  一次遇到直銷商的朋友推薦靈芝,我又像找到仙丹,滿懷希望的吃了一陣子,身體確實大為好轉,可是經過一次嚴重的感冒,靈芝再大量服用一個多月也沒有用了,於是我又開始找中、西醫,結果還是老樣子罔然無效。

 求遍醫藥病依舊 幸遇指點拜水懺

  我又陷入無助的低潮,朋友看到我久病不癒,帶我找出家法師,法師指導我拜懺,努力認真的拜了三部「慈悲三昧水懺」回向,再加服微少的靈芝,長期來的感冒居然好了,因此我對拜懺開始有了初步的信心。

  靈芝雖有些效果,但價格極為昂貴,長久服用實在非我這個上班族的微少月薪所負擔得起的,薪水幾乎全花在看病吃藥上。於是我又回去基隆找那位中醫師,經過一段時間,身體又不行了,無計可施,又換靈芝吃了一年多。就這樣靠著靈芝保護身體,好像感覺抽痛痙攣漸漸減輕了,也就不會想再找其他的醫生。

  另一方面我養成作早課的習慣,不斷殷重祈求、回向。當時我真正的回向,一者是上班的業績,因為若沒有足夠的收入,我就買不起靈芝,所以再不舒服我還是忍痛去上班爭取業績。二者是回向找到一個正常班的工作,以便好好學廣論和當義工〈當時因為工作關係,我雖已加入廣論班,但一周上一次課都有困難,對於同修們有時間上課、當義工,非常羨慕〉。漸漸的學了廣論,知道業障沒淨除,即使遇到好的醫生或對症的藥,病還是不會好的。事實上也是如此,因為有太多次好不容易病情好到某種程度,卻又生起其他的病,再次拖累我,直到病情又回到原點,等於沒有治療一樣,所花的大筆醫藥費也都白費了。只好再次拜幾部三昧水懺、參加水陸法會超薦冤親債主,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將病治好。

  最後因為吃靈芝兩年多,經濟越來越拮据,我已無路可走了,於是下定決心,不能再拖,也不能再吃靈芝了,便辭掉工作,在家一心拜佛禮懺,配合食物療法。沒想到這麼做卻勝過以前的任何方法,病情神速好轉。

 業障不除體不安 三寶救護是良方

  先前我以為是「食物療法」的功效,所以就偏重在食療,並不認真拜佛禮懺,結果病情還是在原地踏步。經過一個星期的掙扎,我再度提起心力,專心拜佛禮懺,結果雖然食療吃得比以前少,病反而有好轉的現象。但是由於惰性使然,雖然開始有些相信佛法的力量,但仍不敢放掉食療,便同時用拜佛、食療二種方法。直到實際驗證,對比到當我拜佛時,病就有轉機,否則吃再多自然食療也沒有效。

  透過自己親身體驗,我了解到病障不是形式上拜一點佛、集些許資糧就會好。這並不是佛不慈悲,而是集資糧要一段時間,從實踐中去懺除身、口、意的業障,到因緣成熟時自然會有善因緣來轉化,所以不能急求果報,一心種善因才是最重要的。

  回想這一段過程,以前始終認為生病當然要找醫生,只有醫生和藥才有效,所以當初先生跟我說「以正法為依歸」,我不信,偏偏要不斷在外物尋求。然而仔細回想:找了這麼久,我的病好了嗎?事實上,如果業障不懺除,想要病好,就好像使勁在牛角上想擠出牛奶一樣,白費功夫而已。但是如果沒有這一段歲月的親自體驗,受過百般的挫折、痛苦和灰心,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即使聽到寶貴的廣論正法,我還是不會相信業果。

  雖然決定一心以佛法為依歸,但畢竟要修改自己放逸的習氣,總是要經過努力拉拔的艱困。還好在廣論團體有許多學習、成長的機會,尤其參加福智關懷班後,給我的策勵非常大,常憶念躺在醫院時已經來不及體會什麼是「以正歸依為依靠,才是真正救護」,或者即使能體會,而身體也已不行了。所以我了解到,我實在非常幸運,至少現在我還有這個微分的暇滿人身,可以學習與同行切磋佛法,可以做義工集資糧,怎能不好好珍惜?更可貴的是,吃過這麼多苦,我體會到「最好的醫生就是佛、師長」,我終於找到了真正最有療效的藥。

做不了主           林麗櫻

  皈依法會上,林師姐因身體欠安而昏倒會場,因這次意外,讓她深感無常之苦,與做不了主的無奈,原來聽師長說法也須大福份,否則人在法會上,苦逼來時,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雖然常把「無常」掛在口邊,但我從來不知道,真正無常來臨時,那種擋都擋不住的苦逼,只有措手不及的驚慌,別人再多的焦慮都無濟於事,種種身心的苦不是任何人所能取代的,身不由己的那份無奈,真實的讓我感受到在猛烈的業風吹襲下,我是「完全做不了主的。」

  原先我滿懷期待與歡喜的心,參加了鳳山寺一年一度的皈依法會,正好被編在第一排第一個位置,我心想可以最靠近壇城及師父,高興得不得了!

  在義工的引導下,大家身穿海青,唱誦「皈依偈」--皈依大世尊,能度三有苦,亦願諸眾生,普入無為樂。依序進入會場,近千人的心力凝聚著莊嚴肅穆的氣氛,坐定後不久,儀軌正式開始,從請聖、懺悔……每一個人專注的投入其中,讓人感受到佛菩薩的加持,儀軌一個接一個的進行著,我的心念跟隨著不斷地揚起,接著是「佛前大供」,大家齊誦「十方佛、十方法、十方僧」……這時不知為什麼,我隱隱地覺得嘴巴有些麻麻地不聽指揮,接下來的詞竟然唱不出來了。我的心好急,一面吶喊著:「皈依!要皈依!唯有皈依是我目前最急需做的」,但是那張口好像不是我的,任憑我拼命要說,就是使不上力,一個字也講不出來,我心好懊惱、好無助……

  一陣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聲聲焦急的呼喚:「師姐!師姐!」「師姐,你叫什麼名字?」……接著是一聲聲歡喜聲「喔!醒了!醒了!」「我來幫她舒通經絡。」這些話語讓我心中一團迷霧,「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哪堙H」「他們在跟誰說話?」「我不是在皈依嗎?」當我思緒漸漸清楚時,才知道剛才我昏過去了,而且急壞了法師及許多同修,大家不知道我的病情,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置?

  此時的我,其實心裡很清楚,我認為自己沒有大礙,因為小時候曾有過因為天氣燥熱、空氣流通不良而導致昏倒的狀況,所以覺得我是可以支撐下去的,不一定急著看醫生,重點是我不願意錯過皈依法會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我堅持要繼續參加法會,但是他們還是決定把我送醫。

  我躺在充當擔架的講桌上,被簇擁著抬出會場,在送醫的路上,我說出我的病史,表示不須看醫生,法師及師兄師姐們聽了,雖然稍稍鬆了口氣,但為了怕再出現狀況,沒有馬上回鳳山寺,車子繼續在新竹大街繞,以便觀察我的情況。在確定沒有大礙之後,才回到鳳山寺,車先停在大樹蔭下,我在車上休息,大家守在車外,不時地探頭觀察我的情況。

  這時,我人雖躺在車中,心卻想回法會現場。後來曾因身體的移動流鼻血,在榮總服務的鄭師姐在旁指點我,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及可以採取的應對措施,讓我安心許多。後來一位師兄端來熱騰騰的米漿,由一位師姐餵我吃,就這樣我承受著種種的照顧、呵護,當我吞下一口口米漿時,感恩的淚水不禁盈眶。

  在確定我的情況已趨穩定後,我終於如願回到會場,繼續參加法會。晚上的「供燈法會」,是我期待已久的,我執意留下來接受心燈的傳遞,幸好法師慈悲,答應我造此共業。我被安排在西講堂外走廊,手捧著法師為我準備的一盞大燈,跟著緣念「密集嘛」,看著供燈的隊伍進行莊嚴的儀軌,心中好慶幸自己沒有錯過這個薪火相傳的殊勝法會。

  法會結束之後,同修們一路緣念佛號,送我到醫院,師姐們怕我中途發生變化,還不時地探我的鼻息,又再三叮嚀我到醫院後,要時時回報消息,好讓師父了解情況,關懷之情使我至今難忘。

  這次意外並不如想像中輕鬆,本以為摔倒後只有些瘀青,結果X光顯示顴骨摔裂了三塊,才知事態嚴重,原來自己在無明中,不知道事實真相,卻執著自己的看法,不肯聽師長的話去就醫,結果讓好多人擔心,事後想起來
,真是慚愧。

  在住院觀察期間,骨折引起的劇烈頭痛,需要靠冰敷才能緩和,否則就痛得難以忍受。還有止痛消炎針劑的注射,使我胃部很不舒服。骨折的傷口消腫後又經過一次開刀治療。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皮肉之苦中,使我深刻體會到生命的脆弱。

  這次法會因為身體的不適,縱使人在法會會場,還是無緣將師長的開示聽進去,是自己業障深重。平常總以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佛告訴我們一切都在生滅變異當中,明天或下一生,何者會先到,誰都沒把握,既然聽聞正法如此不容易,我能不及時把握暇身好好聽聞?能不努力照著師長的教誡去做嗎?看來,這是我唯一能真正做主的事了!


癌症不見了          王雲美

  王雲美,美國同修稱她為談媽媽。八十二年在異鄉面對著老伴突然身得癌症,走過一段艱辛的路。談媽媽說,如果沒有「皈依三寶」,就可能在各種他人熱心推薦的醫療方法中迷失。後來因為宿生的善根福報,感得殊勝因緣,幸運的度過這次難關。到底是什麼力量讓他們度過這段艱困日子?他們又從中體會到什麼?

  八十二年舊曆年前幾天,先生咳嗽中帶出一塊血,當時我想反正他長期抽菸,可能鼻腔血管破裂吧,沒有關係。但是後來情況轉為血絲,繼續發生,經家庭醫生初步的X光檢查發現肺裡有黑影,我還是堅稱是他吸菸,支氣管發炎的現象而已,醫生卻回答我:「但願是這樣」。

 老病死衰 誰能作主

  過完年,情況有了變化,先生鼻腔大量噴血,而且氣喘得厲害,經過斷層掃瞄進一步檢查,證實是左肺和氣管相交的地方有了惡性腫瘤,這時我不得不接受這個嚴重事實。看著他被腫瘤壓迫到氣管吸不進氣來,痛苦得還來不及決定如何和醫生配合要開刀或電療時,各種併發症已經開始一一發作。病情惡化快速如排山倒海而來,令人恐懼、無奈。

  我們一天輕鬆呼吸多少萬次,而他現在拼命的想吸一口氣,都辛苦萬分。又因為攝護腺併發腫大,小便也失控,頭疼得厲害,言語動作變得幼稚無思想……令家人不知如何是好,經各科醫生會診後,發現癌細胞已擴散到了腦部,左肺也塌掉了;他時而發冷時而發燒、時而迷糊時而清醒,全身顫抖得厲害,連坐的椅子也跟著抖動……此時雖是三月,燦爛明亮的春天,全家人卻籠罩在陰霾中。

  在不可預知的變化下,我沒有辦法為他做任何選擇,只有眼睜睜看著他任憑醫師處置:為他罩氧氣、插導尿管……活生生的體會當我們的生命面臨無常時,是那麼地毫無尊嚴,隨人擺佈無法作主!就在醫生的搶救中,做了九次電療後,病情總算控制一些,然而,先生已被折騰得不成人形,除了消瘦二十磅,焦掉的皮膚,脫落光了的頭髮,及全身就像脫了一層皮,又像濕疹般的副作用,真是慘不忍睹。

  回想先生這一生,從年幼父親早逝家貧,又經戰亂、南京大屠殺、為了討生活顛沛流離,幾次大難不死,應該算是有福報的人,希望這次也有福報化險為夷。然而即使一心一意的想要幫他,但他千苦萬苦,我卻不能替代、不能分減一分,我真的能為他做什麼?

 東倒西靠非正信 憶念師長為依怙

  眼看他病況危急,又有不少朋友好心推薦我去找某某人,說會很有幫助的……,我必須做選擇,我該怎麼辦?如果沒有學佛、沒師長可依止,我可能就會如牆頭草,隨風東倒西靠。幸好我和先生早在一九八○年已皈依在常師父座下,此時我心中告訴自己:「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四皈依,要依師所教而行。」

  但是病人是先生,如果他真能生起皈依心會有力量,但他平時未曾精進用功,現在即使吸一口氣都難辦到,何況要求他提正念、皈依談何容易,我憶起廣論上:念死無常的三根本九因相  無論多有權勢、財力、地位,死時一點用處都沒有,只有「法」才可以真正利益。於是我打電話回台灣向師父求救,師父慈悲開示:「妳可以告訴談先生,對死亡有準備和沒準備是不一樣的,能夠看清生死的真相,放下一切,皈依三寶……他未了的心願要替他了,讓他能完全放下,生起皈依心,提起正念。」有了所緣的方向,如獲至寶,我用心地設法讓先生將心放下,希望他能生起相應皈依的心,並且拜託家人、親戚或是他最信得過的好朋友,隨時勸他念佛、提正念。

  本來他忌諱談到生死,後來我試著提醒他應照著師父指示去做,沒想到先生真是善根深厚,他竟然漸漸接受,能靜下心來念佛。之後我設法讓他道出未了的心願--代他回大陸祭祖墳、臨終採用的方式,乃至安葬事宜等安排,並請律師到醫院立好遺囑。就這樣,他一無牽掛一心念佛,把自己完全交給三寶。我則在他不安的時候,拉著他的手念四皈依、心經,希望透過皈依,以最清淨的心,幫助他平靜下來。

 至親病痛考驗 豈非菩薩示現

  在飲食方面,從他發病到出院,我用有機蔬果為他食療調理,或買或自己種植,每每親自用心調製、餵食,但先生因病苦在身,責怪我說這些食物是以前家裡窮,沒得吃才吃的粗糙食物……不肯配合,令我傷心難過。有時他還會莫名的發脾氣,幾乎幫助他的人都要挨罵。有時我也會想:「眾生難度,放棄算了。」但是下一個念頭就會告訴我:「菩薩不捨棄任何一個眾生。」

  幾度掙扎中,我想到以前在台灣生活單純又有佣人,來美國還得做家庭副業,一住二十幾年,而現在要面對的是一種我從沒有經驗過的生活方式,我的心力又面臨考驗,是先生示現佛菩薩來度化我嗎?要我修堪忍,要我學習觀業忍受求加持!再想到密勒日巴尊者所受到的那些考驗,我這一點算什麼?於是我學著調伏自己,然後鼓勵他要以歡喜心、感恩心來吃,一定有助於病情的療效。有時他痛苦得氣餒,直想一死百了,我知道他在鬧情緒,不敢責怪、怨恨他,只是想著:我要如何才能幫助他?這段日子裡,我看到自己開始把跟著師父、團體多年所學的教法,真正在實踐。由此,怎能不對先生給我這個機會而生感恩呢?

 師法友相伴 真實體會無常

  先生經過了二次急救、二次住院,我們得到各方的幫助。除了孩子、媳婦、女婿持著六字大明咒輪流照顧他,還遇到一位學佛的中醫師,他以批發價供應我們藥材,還說是我們成就他的布施。更可貴的是法師及學長給他的法語開示。平時還有廣論同修不停的打電話來關心、鼓勵、幫我提心力,沈叔棟師兄剛參加印度請法團回來,也立即請了摩尼丸、長壽丸,各種加持物來,並且一再提醒我對師長三寶同行的皈依信心。

  這些提醒對此時的我  時時看著病痛的家人,隨時準備接受無常到來的人,是無比的重要與不同凡響。而先生更是改變了;用功的念佛、做課誦、吃素、對師長三寶的信心也日日增長,可以看得出他愈來愈歡喜。我也著實感覺到先生好大的福報,不知過去造了多大的善根,才能感得這麼殊勝的因緣果報。深深感受到師父的功德、教誡是那麼真實、不容絲毫置疑。心裡那種仰望和願力是如此真實殷重,每天策勵自己要承擔師長志業。總之對師長的恭敬心、承擔心與讚歎及對同行的隨喜,都不停的湧現。這是平時浮泛中所未有的經驗。

  兩個月後醫生告知先生腦子裡的瘤已縮小了許多,全家人高興感恩得難以形容。接下來醫生囑咐要做化療。每次做化療前,我總是在佛前上香向佛菩薩祈求,並給他服下摩尼丸,兒女、媳婦、女婿各自念佛持咒。而我除了提醒他不斷念佛,並替他身上的癌細胞皈依祈求回向,希望它們得觀音菩薩加持,快離開三惡道趣向善道,將來也有機會成為我們的菩提眷屬。

 法王無比加持 腫瘤奇蹟消失

  六月法王來美弘法,先生因為尚未完全恢復,容易累、走路也還不穩,所以第一天我帶著他的相片,在法會中努力為他祈求。隔天從先生的語氣中,感覺出他很想去參加,我告訴他:「我們去不是為了活命要求長壽,是為了能接受師長攝受。」當天法會進行到白度母灌頂時,他說左胸下方疼痛得好厲害,直問我法會還要多久?我回答:「快結束了,別忘了念佛。」他忍著痛跟著法王念「皈依上師、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他後來告訴我,他第一聲念到「皈依佛」時,就不痛了。如今他深信是法王加持攝受他,使他在那一剎那間,消除了腫瘤,停止了疼痛。

  七月一日再次做斷層掃瞄,不可思議的是肺部的腫瘤竟然消失了。

 學習「苦」功德轉心更轉業

  透過先生的這場病,全家感到師長的恩德,從家人的病痛,正好從中學習「苦」的功德。我們能幫助別人的有限,但能站在病人的立場去為他想,就比較能體諒對方的情緒;當我告訴病人,「人生必有生老病死的苦,生命是相續的,死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唯有生時修行才重要」時,這些話也讓自己增加對三寶的皈依及信心,因為臨終就是以這個力量來相續慧脈的。
難得的是先生真的改變了,以前我常勸他放生:「放牠生就是放自己的生,你要活命,牠也要活命。」他總是聽不進去,拿起殺蟲藥直噴,而現在即使看見滿地螞蟻,他也不殺了。此外還會將他生病的過程,及如何在絕望中得救的方法--皈依及念佛的經驗,利用各種機緣,熱切的向親友分享法喜。


母親開刀記            黃惠萱

  母親右腎腫脹,切除取出後竟如豬心一般,我被眼前情景嚇壞了;更令我震驚的是,她尚未清醒時,夢囈般述說:有一大群人拿著鐵棍追打她,打到皮肉全無,哀號難耐,唯求一死。

  傷在娘身,疼在兒心,我只有求佛菩薩加持,並引導母親皈依三寶,才能讓她得到真正的救拔……。


  有一天,與母親閒話家常中,發覺電話那端母親的不安、煩躁、愁苦與無奈,幾日後下了班直奔木柵,一見母親臉色泛黃,我執意當天帶她到醫院診治,醫生診斷後,他對母親說:「妳已經生病了,住院檢查好嗎?」

  接著便進行一連串的檢驗,當時母親的症狀,較明顯的是血壓過高及每日下午約二時左右持續發燒,醫師初步診斷為疑似肺結核。奇怪的是經過一星期精密儀器檢查,皆無法找出發燒的主因,這時父親以根本沒什麼毛病,三番兩次要母親出院,我卻直覺事情沒有如此簡單,堅持不辦出院,再請弟媳婦幫忙家務。所幸醫師也不肯放棄,終於查出病因,真是不可思議,母親的右腎已經水腫到功能喪失,必須立即切除。

  這個結果對六十五歲從沒生過大病及住過院的母親,簡直是青天霹靂。那天我特別請了假,一早到病房請母親和我一起祈求佛菩薩加持,當我手持念珠念著佛號時,卻明顯感覺到母親正被強大的恐懼所包圍,她那種茫然而無心祈求佛菩薩救度的眼神,深深震撼了我的心。

  下午一點鐘,母親被推進手術房時,我不斷地叮嚀著:「媽!不用怕,記得要一直念觀世音菩薩,菩薩會保佑您。」原本兩個小時的手術,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螢幕上卻仍顯示「手術中」,之前我還能專心持佛號,但是到了五點,父親打電話詢問手術結果如何時,我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說謊讓他安心。 等待了好久好久,一直到晚上七點左右,母親才由手術室推出,我從透明玻璃裡看見躺在推床上那張因痛苦而扭曲慘白的臉,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將母親送回病房,醫生說原本是以腹腔鏡手術將右腎取出,但因腐爛造成嚴重沾黏,最後只好將腹部切開,當我看見那三筒抽出的膿血及腫漲的腎〈竟和豬心一般大〉,只能用怵目驚心來形容。母親並未完全清醒,她仍然陷在極度恐懼中,不斷的發出囈語: 有一大群人拿著鐵棍打她,她沒命的奔逃,原以為已到一安全地,卻發覺自己竟然逃進一個大鐵籠內,被打到皮肉全無,只剩一截截的骨頭,她哀號著:「讓我死掉算了,我沒辦法忍耐了!」趕來探望的小妹和弟媳婦則不解的詢問著:「怎麼會這樣?」而我則震驚的回想《廣論》裡「三惡趣苦」種種地獄的相狀,一方面感恩佛菩薩示現這麼明顯的境讓我學習,一方面難過這竟是透過我摯愛母親的痛苦經驗而得到。

  由於母親的病,讓我深深體會到「無常」及「苦來唯自受」的道理,看著最親最愛的人痛苦呻吟,我卻一點力也使不上。以前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多存些錢,有能力購得舒適的房屋供父母安養;但是經過此事,我細細思量,深覺唯有引導其皈依三寶,才能得到真正救拔的重要。

  母親住院時,關懷的同修以善巧的問候來引導,母親雖不排斥,但皈依之心提不起來,師兄姐安慰我:「一切慢慢來,只要她肯接受就好,多祈求!」我雖能明白,但希望母親早日皈依的心卻一刻也無法停止,我便土法煉鋼,依著廣論研討得來的認識,買了最好的沈香,每日供養祈求。那段期間中,我因病休假四天,早上定時前往醫院後,再搭車到台北學苑十三樓佛堂,在佛前懺悔祈求,說也奇怪,當第三天在佛堂頂禮時,內心生起很大的恭敬,我流著淚對佛訴說:「我心連母心,祈願母心如我心,速求皈依。」內心起了極大震撼,感覺佛菩薩確實聽到我的心願,當天晚上,母親打來電話說她想要一串一○八顆的念珠,並問我如何跟菩薩說話。

  每次回娘家時,以往一起聊天的情景,才短短一個月,已轉變為母親、我及兩個小姪子各持念珠,一句句「南無阿彌陀佛」,感恩師長、三寶加持。


鬼門關前走一回          侯迺慧

  「學佛,知道無常迅速,但沒想到無常竟然發生在我身上。」侯師姐去年的這場突如其來的病痛,讓她在面臨死亡恐懼之餘,學會祈求,也對佛法有更深的體會。

  病痛曾經如此鮮明,一旦找到病因,對症下藥,竟如戲劇般康復,她知道這是三寶加持與同修回向的結果,她發願要珍惜人身,勤加精進。

  因為申請升等教授,前後需花一年的審查才知道結果。熱心的同事拿我的八字去請教他的紫微斗數老師,想知道升等的結果,不料他回來告訴我的,是三年後會有個大劫難,六年後再有一個,他的一番話,有如五雷轟頂。

  請教了一些學佛又略懂命理學的朋友,大體上得知,八字的顯現應是過去生的業的結果,但是此生可透過修行去改變由「因」到「果」過程中的「緣」,那麼果報就不一定會出現了。而曾玉翠師姊更以她親人的例子教導我「祈求」的力量,並告訴我,順境中感恩與發願,逆境中感恩與懺悔的修心之法。

  為了保有人身,我也算稍稍用功地拜三十五佛懺,並試著去皈依與行善,但無常的恐懼仍然常常籠罩,以致一直處在一種悲傷與沈重的深淵之中。那種對無常的認知已非知識,而是鮮活的生命覺受,似乎沒有什麼比這更苦。

八十七年發病時,是看紫微斗數的第二年,這次生病,除深深感受無常逼臨時人的脆弱外,最大的衝擊大概是對眾生輪迴的巨大悲劇的強烈感傷,而真的領會了成佛的必要性。

  病後,在實際生活中,由於對無常有較真切的體會,自己的行為和心境,也有了許多改變。例如:不會執著在事相上非如何不可,稍稍領受「無可無不可」的意義;不會花費金錢在虛榮無謂的物質上面,好比漂亮的衣物飾品等;對於自己暫有的事物能夠珍惜,但比較不會貪戀;比較容易知足、感恩,一點小小美事就足以引發快樂幸福感,不再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

  目前我還有很多待努力的地方,其中最重要的是,從領會無常的悲傷沈重情緒中轉出快樂自在,雖然我不知如何具體做,但我會切記曾玉翠師姐提
醒我的:「保持心的光明。」我相信那是很好的治療力量。

  這一切,都只有深深地感恩三寶的慈悲和善巧,我怎能不好好地修行呢!

 病中日記

九月二十九日:簽名時發現字體不太像平常的樣子,以為是匆促所致,並沒有留意。

九月三十日:右手左腳酸而無力,懷疑是剛開學不適應講課站立的緣故。接下來幾天,無力情形加劇,門診醫生建議我住院,才能較快速做腦部核磁共振的檢查,一位老師提醒我有可能是腦部腫瘤壓到神經。這個訊息使我陷入習慣性的焦慮和恐懼中。

十月七日:住院前,先到密宗寧瑪巴白玉中心去,很幸運地,謁見了貝諾法王。法王告訴我這不是腫瘤,只要多按摩酸痛部位,並依照西醫的方式治療就無大礙。當場法王為我加持,並在右手繫上一條金剛結。中午入院,晚上就排進檢查。面對龐大的核磁共振儀器,人顯得很無力。被送入一個狹小的隧道中無法轉身,只能靜靜地瞪著臉上方的燈管四十分鐘之久。任你有再大的權勢、財富,再精明能幹,也變不出什麼把戲,只能讓儀器客觀的檢視,老實地面對自己生理的真相,這是業果的一環,不能耍什麼花招,除了懺悔、念佛祈求之外,無他。

十月八日:核磁共振照相顯示我的腦幹有一個陰影,由於位置太深,切片檢驗危險,醫生只能從其他輔證間接推測。但醫生始終無法確定是什麼病,所以一直沒有下藥。

十月十日:眼看著病情持續惡化,右手、右臉出現麻的現象,左眼瞼下垂,醫學卻走到一個侷限,徘徊在中風、腫瘤和脫髓鞘症的猜測中。我感覺生命似乎走到一個封閉的關卡,死亡的恐懼環繞四周,但假如那是業果的必然,也應該勇敢承擔。除了誦經持咒之外,祈願通過這個障難之後,盡餘生之力盡量為所有的冤親債主做功德,從內心深處對過去所傷害的眾生生起愧疚和償還的誠意。

十月十四日:血管攝影顯示腦中的陰影不像腫瘤,使我鬆了一口氣,醫生開始朝向「脫髓鞘症」的方向著手治療∣使用類固醇。晚上朋友子峰等人拿我的照片再去謁見貝諾法王,請求加持,還帶回甘露水與金剛結,宗興學長送我一顆大寶法王的黑藥丸。因為我的病例較特殊,開始引起許多醫師和學生的注意。身為教授的醫師會帶來成群的醫學院的學生訪視我,東看看,西敲敲,問這問那,著實造成我的困擾,也覺不堪。後來想到,這也是一種布施,讓這些未來的醫生因我的病苦而學得更多,不也間接幫助一些需要的人嗎?於是也就能欣喜地接待他們。

十月十六日:類固醇的效用很明顯,兩天就使病情好轉許多,接下來幾天都持續穩定的進步。

十月二十三日:當褔智關懷班的師姊們表示要來探望我時,直接的反應是排斥,覺得那使自己變得像是沒救了。但轉念想到這是師長的事業,有機會一起承事是福氣;不論扮演什麼角色。法人的師姊,紛紛來過,不在乎平時我的懈怠與疏離。尤其龔露、林秀寬師姊,不厭其煩地為家裡買辦所缺,使婆婆和先生感受到學佛人的美好。

十月二十四日:病房中閱讀《密宗大解脫法》,其中「思惟輪迴之苦」的部分,使我生起無限的恐怖和悲傷,按捺不住地痛哭,無常與輪迴的道理雖然平時已理解,但只有在這逼臨到生死關口的當下,我才深深地體會到不能自主地流轉是多麼可憐。我才真的了解成佛的必需。

十月二十八日:出院。
對於病徵快速的好轉,醫生也覺得奇怪。她說:像這樣快速惡化又快速地好轉的情形,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是鬧劇。我心中明白那是三寶的加持。

 後記

經過這番病痛折磨,我有幾許省思:
˙比較不會在意一些與生命本質無關的事,而生起煩惱,浪費心力。
˙對於自己有能力幫助人而喜悅。
˙病中我了解身旁的親人和朋友是多麼愛我,他們都那麼地和善,有朋友連續來三天,還冒著風雨帶來很多的法寶。許多親人之間的齟齲也都化掉了。病後我知道要更努力善待所有人。
˙學校讓我請了一學期的病假,因而可以每天在家裡休息,比以前有較多的時間做功課,前一陣子一直對一些不用上班的師姊表達羨慕之意,如今竟也讓我嘗到一段家庭主婦歲月的滋味,雖然這個「閒暇」的經驗只有幾個月,但它是如此美好而珍貴。
˙業果真正可畏。但願以後我能盡量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