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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我不是來談公事的

◆釋性崇

  在如倫法師最後一次住院的幾天之後,身為湖山分院重要執事之一的性健法師才在六月二十四日中午接獲消息,更糟的是,看護還在簡訊中提及:那天早上,如倫法師出現頭暈目眩,精神恍惚的症狀,情況看來似乎不甚樂觀。

  「如倫法師已經病到這種程度,會不會讓看護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麼處理?」性健法師以他長年承擔醫療事務的老到經驗,觀察這種症狀大概是不好應付,於是當機立斷,趕緊約了宏性法師於晚間直奔醫院,實際去確認如倫法師目前的病況究竟如何。

  當兩位法師急匆匆地步入如倫法師的病房,卻發現如倫法師已經穩若泰山地端坐在房間裡,準備迎接這兩位來看他的法師了!

  奇怪?不是說「頭暈目眩,精神恍惚」嗎?怎麼跟眼前看到的狀況差這麼多?

  性健法師後來才弄清楚,原來上述的症狀是由於安眠藥的副作用所導致的,只要藥效一退,如倫法師的神智也就恢復正常了。(由於法師不舒服到好幾天都無法入眠,所以醫生開了安眠藥,希望讓法師好好休息一下。)

  不過,更讓兩位法師感到吃驚的事還在後頭⋯⋯

  性健法師印象非常深刻,等到兩位法師找到座位坐下來,還來不及開口,如倫法師看見來的是性健法師這號「元老級」的預科班教務法師,馬上開始向性健法師談他對實驗教育計畫,乃至國際專班未來發展的看法及布局,性健法師也不好意思岔斷如倫法師急速運轉中的思路,只好順著這個主題和如倫法師討論了起來;而宏性法師眼看插不上話,就默默坐在旁邊,等待如倫法師把他想談的這個主題說完。

  太誇張了,明明就是來「探病」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開會」了呢?

  過了幾分鐘後,如倫法師雖然還講得興高采烈、意猶未盡,但從他漸趨微弱的聲音,大概知道他的底氣已經不太能負荷如此龐大的說話量了,於是性健法師看準時機,把話題一轉,委婉地向如倫法師表示此行來意,僅是為了關心法師的身體狀況,結果沒想到跟法師談了這麼多「僧團大事」。

  如倫法師一聽性健法師這麼說,似乎才又回憶起他是「病人」,接著他再用剩下的氣力,輕描淡寫地把醫生的診斷、後事的安排交代清楚後,讓兩位法師啟程回寺了。

  請注意,以上的這段情節是在「安寧病房」裡面發生的,此時,如倫法師距離他往生的日子只剩下「十天」。

  記得真如老師曾說:

  「正因為要承擔很多事情,要站出來說話,要在痛苦的時候,敢於承擔很多人的苦惱,然後堅持佛法的原則,所以你會遭遇很多困境。」

  「但是正因為遭遇到很多困境,佛法就更來得清淨莊嚴!」

  「因為它是這個人發了所有的心力換來的瑰寶,人間天上的瑰寶!」

  「苦和樂是很重要的,但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生命怎樣度過?」

  如倫法師在他生命最後的這段歲月當中,固然為弘揚佛法立下不少永垂不朽的汗馬功勞,而他「鞠躬盡瘁,為法忘軀」的偉大行誼本身,是否更體現了「佛法」對一個修行人真正最殊勝的價值?

福智之聲第2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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